第1章

高考前一周，我在班群说了句：
"我让我爸空了五十间房，免费给你们住。"
室友把体温计塞我嘴里。
班主任连夜联系了我家长。
年级第一的富二代钱浩然在群里回了三个字：
"穷。疯。了。"
三天后，他站在我家酒店大堂，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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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一号，距离高考还有六天。
晚自习结束，我坐在宿舍床上，看着群里几十条消息滚过去。
内容大同小异。
"有没有人知道考点附近哪家宾馆便宜点？"
"别做梦了，早订满了，我妈上个月就开始找了，最近的一家在三公里外。"
"三公里？那得几点起？"
"五点吧。"
"那还不如通宵算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想，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于是我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你们别订了，我让我爸把酒店空五十间房出来，免费给你们住，离考点走路五分钟。"
发完之后我就去刷牙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群里已经九十九加了。
我点开看了看。
赵铁柱："陆深你没事吧？"
王猛："他是不是压力太大说胡话了？"
**李维："大家别当真，陆深可能在开玩笑。"
苏念念："认真的吗？"
钱浩然："笑死我了，陆深，你哪来的酒店？你家不是开小卖部的吗？五十间房？你家小卖部有五十个货架吗？"
后面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愣了一下。
小卖部？
哦，对。高一的时候有人问我家做什么的，我说"做生意的"，然后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就变成小卖部了。
我也没纠正过。
懒得解释。
我正想回一句"是认真的"，赵铁柱已经从上铺探出脑袋。
"兄弟。"他的表情极其严肃，"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最近没睡好？"
"没有。"
"是不是模考成绩太差受刺激了？"
"我上次模考全校第三。"
"那你怎么突然开始说胡话？"他跳下床，一只手按住我肩膀，另一只手摸了摸我额头，"不烫啊。"
王猛也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体温计。
"量一下吧，稳妥点。"
"你们够了。"我拨开他们的手，"我说的是真的，我家有酒店，离考点近，空了五十间房给大家住。"
赵铁柱和王猛对视一眼。
那个眼神我看懂了。
大概意思是：完了，他疯了，要不要通知班主任？
赵铁柱坐到我旁边，语气温柔得让我汗毛倒竖。
"深子啊，咱们认识三年了对吧？"
"嗯。"
"你要是缺钱，跟哥们儿说，借你两百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不缺钱。"
"你看，你天天穿那件灰色外套，都洗得发白了。"他指了指我挂在床头的夹克，"兄弟，我不是看不起你，但你连请我喝杯奶茶都要犹豫半天的人，突然说要请全班住酒店？你就算吹牛，也吹个靠谱的吧？"
我低头看了看那件外套。
它确实旧了。
但那不是因为买不起新的。
是因为这件穿着舒服。
而且我妈说了，这件是她托人从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同款全球只有三件。
但这种话说出来更像吹牛，所以我闭嘴了。
"算了，你们不信就算了。"我把手机扔枕头上，"明天我把地址发群里，来不来随意。"
赵铁柱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他回到上铺，我听见他小声跟王猛说："你说要不要跟班主任说一声？万一他真有什么心理问题..."
"算了，先观察观察。"
"也行。"
我闭上眼。
这帮人，真是的。
我就是请你们住个酒店而已，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第二天早上，我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微妙的关切。
那种你见过的、对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人投去的善意目光。
"陆深，早啊。"同桌苏念念冲我笑了笑，声音格外轻柔，"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那就好。"她点点头，顿了顿，"那个...你昨晚在群里说的，是开玩笑的对吧？"
"不是。"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真的？"
"嗯。"
苏念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
"好好**，别想太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