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那个书法展的场地布置好了吗？"
"好了，王主任，**和签到台都到位了。"
"行，辛苦了。"
主任走了。
苏念继续往回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苏。"
一个字，没有后缀，尾音微微上扬。
苏念脚步停了一下。
回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拿着一个公文袋。
他看见苏念回头，快步走过来。
"苏小姐，有些文件需要您过目。"
苏念看了看四周，走廊里还有两个同事在远处说话。
她压低声音："我说过上班时间不要来这里。"
那男人点点头，把公文袋递过来。
"事情比较急，关于新城那个项目，对方下周就要答复。"
苏念接过公文袋，没有打开。
"晚上我看。回去吧。"
男人微微躬了下身，转身走了。
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但他走的时候，恰好路过那两个远处的同事。
两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没有理会，径直出了大门。
苏念握着公文袋，回到办公室，把它锁进了抽屉底层。
林可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看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很明显：你看，你根本不是一个月四千块工资的小行政。
苏念装作没看见，继续工作。
下班后，她照常坐公交回家。
灰棉袄裹着，站在摇晃的车厢里，和周围的乘客没有任何区别。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只有王秀兰在看电视。
"斌斌呢？"
王秀兰问。
"他说有应酬，晚上不回来吃。"
王秀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对于儿子的应酬，她从来不追问。
"那今天就做三个人的吧。"
"**不吃辣，别放辣椒。"
苏念今天没有反抗。
她进厨房，做了三菜一汤。
清淡，家常，没什么特别的。
但她的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这是她最后几次做这些事。
等这个月的账单纷纷到期，这个家会忙着处理更大的事情。
没人会在意她做不做饭。
晚饭吃到一半，陈媛才从外面回来。
她一进门就扔下包，直接坐到桌边。
"妈，我那个信用卡又出问题了！"
王秀兰正在喝汤，头也不抬。
"什么问题？"
"还款日过了，我今天刷不了了！"
"你帮我还一下呗，就三千多。"
王秀兰皱眉："找你哥要啊。"
"哥不在。"
陈媛撅着嘴，扒拉着饭。
然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向苏念。
"嫂子，你先帮我垫一下呗？下个月就还你。"
苏念放下筷子，看着她。
三年来，这种"垫一下"发生过无数次。
没有一次真的还过。
"我这个月也紧。"
苏念说。
"大衣的钱花出去了，这个月没剩下什么。"
陈媛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大衣都剪了啊，钱又没退。"
她嘟囔着，转头看**。
王秀兰这时候放下了汤碗，看了苏念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丝审视。
"你每个月工资多少来着？"
"四千出头。"
"交了房贷车贷水电什么的，还剩多少？"
苏念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不剩什么。"
王秀兰的嘴角撇了一下。
那个表情苏念太熟悉了，每次涉及到钱，王秀兰都会露出这种"果然是个没用的"的神情。
"你看看人家方晴。"
王秀兰忽然说。
苏念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斌斌说方晴回来了，在那个什么公司做高管。"
"人家一个月挣的，是你一年的。"
"同样是女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不看苏念，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说给苏念听的。
陈媛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方晴姐上次回来还送了我一个包，好几千的那种。"
苏念没接话。
她低头把碗里的饭吃完，起身收拾碗筷。
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客厅里婆媳俩继续聊方晴的声音。
她站在水池前，把碗一个个洗干净。
手浸在温水里，指尖被泡得有点发白。
方晴。
苏念当然知道方晴是谁。
不止是陈斌的初恋。
方晴现在所在的那家公司，去年竞标一个项目，输给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
那家小公司的实际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