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悠悠走出来，看见茶几上那堆碎布料，脚步停了一下。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重重咳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和一件被剪碎的大衣。
2 认怂背后停缴开始
苏念站在玄关，一直没动。
她低头看着那堆碎布。
浅驼色的羊绒，柔软，细腻，带着商场纸袋里残留的淡淡香气。
她攒了三个月。
每天中午少吃一个菜，公交车能走的路绝不打车，同事聚餐能推就推。
三个月，一千六百块一个月，攒出四千八。
现在，变成了茶几上的垃圾。
她慢慢弯下腰，把那几块碎布料捡起来。
一块一块，叠好。
动作很轻，很慢。
王秀兰看着她捡，嘴角带着一丝满意。
大概觉得她认怂了。
苏念把碎布料抱在怀里，抬起头。
脸上没有哭。
没有红眼眶。
也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愤怒和争辩。
很平静。
她看着王秀兰，点了点头。
"妈说得对。"
声音不大，很稳。
"是我不懂。"
"买了掉价的东西，丢陈家的脸。"
"以后不买了。"
她又转向陈斌。
"老公说得也对。"
"我不赚钱，没资格花钱。"
"以后听**。"
说完，她抱着那堆碎布料，转身，走向卧室。
脚步不疾不徐。
背影平直。
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媛嗤笑一声，低头继续刷手机。
王秀兰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玉镯子，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脸上是得逞后的舒坦。
陈斌喝了口茶，没什么表情。
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念关上卧室门，把那堆碎布料放在床上。
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小台灯。
昏黄的光照在那几块浅驼色的碎布上。
她坐在床边，手指抚过布料的断口。
毛茸茸的，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好布料，即使被剪碎了，手感依然好。
她就这么坐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她把碎布料叠整齐，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没有打开记账软件，也没有打开购物平台。
她点开了手机银行。
密码输入。
页面跳转。
账户余额的数字映在她脸上。
她看了几秒，退出来。
又打开另一个银行的应用。
再退出来。
一共三个银行，三个账户。
她都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一个通讯录里存着"李会计"的****。
编辑了一条消息：
"这个月的家庭账户，所有自动代扣全部停掉。房贷、车贷、保险、物业、水电燃气，全停。明天生效。"
发送。
三秒后，对方回复："苏总，确认全停？那边会收到催缴通知的。"
苏念打字："确认。"
对方又问："车贷那边已经连续扣了两年半，还有半年就结束了，真的也停？"
苏念没有犹豫："停。"
对方隔了五秒，回了一个字："好。"
苏念把聊天记录删掉，退出应用。
手机放回床头柜。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挂着不多的几件衣服。
最里面压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是王秀兰去年塞给她的，说是"还能穿几年"。
她把那件灰棉袄抽出来，挂到最外面。
明天穿这件出门。
做完这些，她去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门外传来陈媛打电话的笑声，和王秀兰看电视的声音。
很热闹。
跟她无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剪刀剪开布料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三年了。
结婚三年。
她以为忍让是经营婚姻的方式。
她以为付出总会被看见。
她以为陈斌会在关键时刻站在她这边。
三年。
她错了三年。
门把手转动。
陈斌推门进来。
他看了看床上闭着眼的苏念，以为她睡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晓晓。"
苏念没应。
"今天的事，妈是急了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你也别多想，她那个性格你也知道。"
"改天我让她给你买件好的，行不行？"
苏念睁开眼，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不用了。"
"妈说得对，我不配穿好的。"
"穿她给的旧衣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