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大衣被剪碎
"这破大衣一股地摊味，穿出去丢死人了。"
王秀兰一把夺过苏念手里的衣服袋子，扯出那件大衣，举到客厅的灯光下，两根手指捏着领口，好像捏着一块抹布。
她的话在客厅里炸开，声音不高，但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苏念站在玄关，一只脚的鞋还没换完，手悬在半空。
那件大衣是羊绒的。
双面呢，不起球，手感细腻绵软。
浅驼色，经典款，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袖口和下摆用了暗线缝合工艺。
她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四千八，在商场试了两次才下定决心买的。
今天周末打折，原价六千二。
她甚至记得付款时候的心情，带着一点奢侈的愉悦，和一点对自己三年没买过新衣服的补偿感。
陈斌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抬眼看了一下那件大衣，又看了一眼***脸色。
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吹。
没说话。
陈媛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见**手里举着衣服，立刻跑出来凑热闹。
"哟，嫂子买新衣服了？"
她伸手摸了一把，撇撇嘴。
"这颜色也太土了吧，显老。"
王秀兰没理女儿。
她把大衣翻过来，看了看内侧的吊牌。
"四千八？"
她念出价格的时候，像是念出了一个笑话。
声音里带着不屑。
"四千八买这种东西？"
"我上次在商场看的那件貂绒外套，打完折才三万多。"
"这种几千块的，地摊上多的是。"
苏念张了张嘴。
她想说，妈，这是正品羊绒，摸摸手感就知道。四千八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攒了很久。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用。
上次她买了双打折的运动鞋，三百多，王秀兰说穿出去像民工。
再往前，她给自己买了支口红，一百二，被说成"涂了跟鬼似的"。
每一次她为自己花钱，都会变成一场审判。
陈斌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但不是对她说的。
"妈，消消气。"
他的语气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不懂买东西，你教教她就行了。"
教教她。
好像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
好像四千八不是她自己的钱。
王秀兰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她放下大衣，转身走进厨房。
抽屉拉开的声音，金属碰撞。
她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剪刀。
苏念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门口的鞋柜边缘。
"妈，你要干什么？"
王秀兰没看她。
她把大衣摊在茶几上，剪刀张开，对准了大衣的后背中缝。
"咔嚓。"
一声脆响。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浅驼色的羊绒面料从中间断开，切口毛茸茸的，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苏念愣在原地。
"咔嚓。"
第二剪。
袖子被剪断，耷拉下来。
"咔嚓。"
第三剪。
领口到下摆，一刀到底。
四千八的大衣，变成了三块不规则的碎布。
堆在茶几上，皱巴巴的。
像垃圾。
王秀兰把剪刀放回茶几上，拍了拍手。
动作干脆利落，像刚完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以后。"
她看着苏念，语气不容置疑。
"不许再乱花钱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穿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丢的是我们陈家的脸。"
"我衣柜里有几件旧的，洗干净了还能穿。"
"你就穿那些。"
她说"旧的"，是真的旧。
苏念见过，是王秀兰十年前的衣服，款式老气，有些领口还起了球。
陈斌这时候站起来了。
他走过来，看了看茶几上的碎布。
然后看了看苏念。
苏念以为他要说什么。
帮她，或者至少表示一下不该这样。
"妈说得对。"
陈斌的声音淡淡的。
"你一个不赚几个钱的家庭主妇，买什么四千八的大衣？"
"有那个钱不如给家里添点东西。"
"以后听**，穿妈给你的就行。"
他说完，端起茶杯，走回沙发。
像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钟。
陈媛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茶几上的碎布拍了张照，嘴里"啧啧"两声。
"嫂子你也别不高兴，我妈这是为你好。"
"真穿出去被人笑话，那才叫丢脸。"
陈国栋从饭厅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