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软肉小青梅,被腹黑竹马强行私藏  |  作者:未来可琪  |  更新:2026-05-25

周三早自习,语文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林栀才发现自己的文言文翻译卷子没写。

她昨晚光顾着啃排骨、喝牛奶、对着窗台上那一排玻璃瓶发呆,完全忘了还有作业这回事。

“林栀,卷子。”课代表站在她桌边,手里抱着一摞。

林栀翻遍了书包,翻遍了桌肚,翻遍了地上,最后抬起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那个……我好像忘带了。”

“忘带了还是没写?”

“忘带了。”

课代表看了她一眼,在名单上写了一个“缺”,走了。

林栀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三秒钟后,一个本子从她肩膀上方落下来,精准地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她抬起头。

沈渡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个本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校服永远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不多不少,刚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锁骨在白色布料的下面若隐若现,像两条浅浅的阴影线。他的肩线很宽,校服的肩缝刚好落在肩峰的位置,像是量身定做的。腰身却又很窄,校服在腰部收出一道干净的弧线,整个人从上到下像一个倒写的三角形——宽肩,窄腰,长腿。

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瓷器一样的白,白到你能看到他太阳穴附近青色的血管纹路,细细的,像河流在地图上分叉。他的嘴唇颜色很淡,不涂唇膏也自带一种浅浅的粉,像春天刚开的樱花花瓣。

但最让人挪不开眼的,还是那双眼睛。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黑色的,不是那种空洞的黑,是像深潭一样的、有厚度的黑,光线落在上面会被吸进去,看不到底。他的内眼角很尖,外眼角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像一潭安静的水,笑的时候——虽然他很少笑——眼尾会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月牙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当然,还有那两排睫毛。

那是林栀认识他十年都没能习惯的东西。又翘又密,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闭眼的时候,睫毛会像蝴蝶收拢翅膀一样,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睁眼的时候,睫毛会向上卷起,在瞳孔上方撑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眼下落一片浓密的扇形的阴影。

林栀一直觉得,如果睫毛有选美比赛,沈渡大概能拿世界冠军。

她趴着没动,只把眼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沈渡把本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看了一眼那个本子——是他的文言文翻译,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每一行都对齐,每一个标点都清清楚楚。

她没接。

“我自己会跟老师解释。”她小声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自己桌面的木纹上。

沈渡没说话,把本子放在她桌角,转身走了。

林栀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的后脑勺弧度很好看,发尾刚刚搭在衣领上,后颈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皮肤,脊柱的线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他走路的姿势很直,背脊像一把竖起来的尺子,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不急不慢,像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有条不紊。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把本子推到了桌角的最边缘。

不能看。

不能拿。

保持距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沈渡回到座位上之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草稿本,翻开,开始重新抄一遍文言文翻译。

他的字迹依然工整,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要赶在上课前抄完,然后把那份作业交上去。

因为他的本子已经给了她,他没有作业可以交了。

但他没有说。

他什么都不会说。

第二节课间,林栀去接水。

饮水机在教学楼东侧的走廊尽头,要穿过一整条走廊。她端着水杯走过去的时候,好几个女生正聚在走廊拐角处聊天,话题的中心人物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你们看到沈渡今天穿的校服了吗?他怎么能把校服穿得那么好看?我穿校服像面粉袋子,他穿校服像拍画报。”

“他的睫毛是真的吗?我今天上课偷偷看了他好几眼,那个睫毛也太夸张了吧,闭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我听说高一的时候有人拿尺子量过他的睫毛,有一厘米多。”

“假的吧,谁那么无聊?”

“喜欢他的人啊,多了去了。”

“他今天早上在校门口被林晚宁堵住了,你们知道吗?”

林栀的脚步慢了下来。

“林晚宁给他递了一杯咖啡,说‘天冷了,喝点热的’。你们猜沈渡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

“他说‘不用,谢谢’,然后绕开她走了。林晚宁站在原地,脸都绿了。”

几个女生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笑。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沈渡虽然对谁都冷冷的,但他好像跟隔壁班的那个林栀还挺熟的?听说他们两家是邻居。”

林栀握着水杯的手紧了一下。

“真的假的?林栀?就是那个胖胖的女生?”

“人家那叫丰腴,有肉的女孩子才有福气好吗。”

“也是,她长得确实挺好看的,皮肤白,眼睛大,就是肉了一点。”

“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味你们闻到过吗?体育课的时候特别明显,好好闻。”

“真的假的?天生的?”

“天生的,她自己说的,老天爷赏饭吃。”

林栀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走过去吧,显得她在偷听;不走吧,她确实在偷听。

最后她端着水杯掉头走了,水也没接。

她绕了远路**室,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去。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楼梯切割成一格一格的明暗交替。

她低着头往上走,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甲床是淡淡的粉色。手腕很细,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和两根微微凸起的筋脉。袖口的校服布料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小截小臂,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上面有一层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

林栀抬起头。

沈渡站在高她两级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更长了。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那些细密的毛发被光线穿透,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蜻蜓翅膀上的绒毛。每一根都清晰可辨,从眼睑的根部向外翘起,弧度完美得不像真的。

他的瞳孔在逆光中变得更深了,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里面有她的倒影——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扎着马尾辫的影子。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唇线很分明,上唇的唇峰呈一个好看的弓形,下唇饱满一些,颜色是很浅的粉,像被水稀释过的水彩。

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一米六三,他一米八三,二十厘米的身高差让她每次跟他说话都得仰着脖子。她能看到他的喉结——不算特别突出,但轮廓分明,说话的时候会上下滚动,像一个微小的、安静的秘密。

“去哪?”沈渡问。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清冽,像冬天的第一口冷水。嗓音不重,但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有一点点回响。

林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滑落,落回身侧。

“接水。”林栀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目光落在他校服的第二颗扣子上,没有看他的眼睛。

沈渡看了她手里的杯子一眼。

“楼下饮水机坏了。”

“啊?”

“坏了十分钟了。”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你要接水去三楼。”

林栀愣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怎么会知道楼下饮水机坏了?他的教室在二楼,饮水机就在他们教室旁边。他不需要下楼接水,不需要知道楼下饮水机的状况。

除非他刚才也去接水了。

除非他走的是另一侧楼梯,看到了坏了的饮水机,然后绕到了这一侧。

除非他知道她每天第二节课间会去接水。

除非他是在这里等她的。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被她一一否定了。

她想多了。

一定是她想多了。

“哦,谢谢。”林栀端着杯子,从他身边走过,往三楼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很干净的、像刚晒过的被子一样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纸张的墨香。他的校服袖口擦过她的手臂,布料柔软的触感像一片云从她皮肤上掠过。

她加快了步伐。

“林栀。”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早自习的本子,谢谢你。”她说,声音不大不小,“我用完了会还给你的。”

沈渡没有说话。

她攥紧水杯,快步走上了三楼。

接完水回来的时候,楼梯间已经没有人了。

林栀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喝了一口水,低头看着楼下的操场。阳光把整个操场晒得发白,有几个男生在踢球,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吱吱的响声。

她想起刚才在楼梯间,他站在高她两级的台阶上,睫毛上有一层金色的光。

她想起他扶住她肩膀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力道很轻,轻到像是不敢用力。

她想起他说“楼下饮水机坏了”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林栀使劲摇了摇头。

不能想了。

她把水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完,空杯子在手里捏得咯吱响。

下午体育课,林栀故意磨蹭到最后才从**室出来。

她不想上体育课。

不是怕跑步,是怕跑步之后出汗。不是怕出汗,是怕出汗之后那股栀子花的香味散出来,然后像上次一样被人围着闻。

她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味道,她挺喜欢的。但她不喜欢被人当稀有动物一样围观,也不喜欢那种“你给我闻闻”的起哄。

更不喜欢的是——她不想被那个人看到。

不想被那个人看到她出汗,不想被那个人拉去楼梯间,不想被那个人用纸巾擦她脸上的汗,不想被那个人用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

不是因为这些事不好。

是因为这些事太好了。

好到她会在晚上睡觉前反复回想,好到她会不自觉地开始期待下一次,好到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自己了。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所以她磨蹭。

她换好衣服走出**室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响起了集合的哨声。她小跑着过去,脸上的肉随着步伐轻轻颤动,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

她的腿不算细,但很直,小腿肚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脚踝很细,跟腱很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的手臂也是肉乎乎的,但手腕很细,手指短而圆润,指节处有小涡,指甲永远修得圆圆的,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许凯文正在整队,看到她跑过来,喊了一声:“林栀,你迟到了。”

“**室人多,我等了一会儿。”林栀喘着气,站进了队伍里。

许凯文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你脸好红。”

“跑过来的当然红。”

许凯文是那种典型的阳光型男生——一米七八的个子,小麦色皮肤,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他的五官不算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很舒服,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偏厚,下巴有一道浅浅的沟。他的骨架很大,肩膀宽厚,手臂上有常年运动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但不夸张,是那种健康的、充满力量感的感觉。

他跟谁都能聊得来,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是那种在班级里人缘最好的男生。

林栀跟他关系不错,因为许凯文这个人很简单——想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跟他相处不用动脑子,不累。

热身跑的时候,林栀刻意跑在队伍最末尾,速度压得很慢。她不想出汗。

但她忘了,九月底的天气,就算不跑步,光是站着不动都容易出汗。

跑完一圈,她的刘海已经湿了。

跑完两圈,她的后背已经洇出一**深色的汗渍。

那股栀子花香,像被热气蒸腾出来一样,从她的衣领、袖口、发间弥漫开来。

林栀自己闻到了,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果然,刚解散,许凯文就凑过来了。

“林栀,你身上好香啊。”他吸了吸鼻子,大大方方地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林栀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跟狗似的?”

“我就好奇嘛,你这真的是天生的?”许凯文又凑近了一点,但没有碰到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的睫毛不算长,但很浓密,像两把小刷子,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天生的天生的,说了八百遍了。”林栀往旁边退了一步,“行了行了,别闻了,你要喝口水冷静一下。”

许凯文笑着跟过来:“那你给我喝口水呗。”

“你自己没带水?”

“喝完了。”

林栀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许凯文接过去,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他的喉结很明显,喝水的动作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莽撞,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滴在校服领口上。

“谢了。”他把水壶还给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不客气。”

“林栀,你周末有空吗?”许凯文忽然问。

林栀一愣:“干嘛?”

“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听说很好吃,要不要一起去?”

“就咱俩?”

“你要是想多叫几个人也行,我无所谓。”

林栀想了想,正要回答——

“林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重。但冷。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白色短袖校服,袖子刚好到他上臂的中段,露出小半截手臂。他的手臂不像许凯文那样有明显的肌肉轮廓,而是那种修长的、线条流畅的类型,像画家的素描线条——简洁,干净,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他的小臂上有淡淡的青色血管,手背上也有,皮肤薄到几乎透明。

他的手里拿着一瓶水。

不是他自己的水壶。是一瓶没拆封的、瓶身上还凝着水珠的冰水,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

他没有看许凯文。

他只看林栀。

林栀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林妈让你放学早点回去。”沈渡说。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课文。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从耳根到下巴的那条弧线像刀裁出来的,每一寸都透着一种克制的、压抑的东西。

他的睫毛垂着,遮住了大半瞳孔,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神——不是看她,是在看她手里的水壶。

许凯文刚才喝过的那个水壶。

林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壶,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不大。

沈渡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冰水放在旁边的花坛台子上,转身走了。

林栀看着那瓶水。

瓶身上还凝着细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瓶盖是蓝色的,被他的手指握过的地方有一小片模糊的水雾。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刚才说“林妈让你放学早点回去”。

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跟她说。

**今天上早班,六点就走了。

林栀看着那瓶水,看了好一会儿。

“林栀?”许凯文在叫她,“周六的烤肉——”

“周六我有事,下次吧。”林栀说。

她没有看许凯文,目光还落在那瓶水上。

她知道自己应该走过去,把那瓶水拿起来,喝掉。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走过去,把水留在那里,假装没看到。

她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水留在花坛上。

她没有回头。

放学的时候,林栀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她路过花坛的时候,那瓶水已经不在了。

她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还是被收走了。

她也不确定自己希不希望是沈渡拿走的。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影子圆圆的,短短的,像一个移动的小团子,在她脚边一跳一跳地跟着。

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沈渡站在那里。

他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着那件白色短袖。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染成暖橘色。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发丝很细很软,在光线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他的书包单肩背着,肩带在他锁骨的位置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站姿很放松,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曲着,整个人像一幅随手画的速写——看起来随意,但每一笔都好看得不像话。

他的睫毛在夕阳下像是被镀了一层金,每一根都泛着温暖的光。瞳孔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不再像白天那样深不见底,而是变得透明了一些,像一颗被阳光照透的玻璃珠。

他看到她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叫她。

最后他没有叫。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走过来。

林栀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

“你今天下午——”她开口,又停住了。

她想问他,那瓶水是不是买给她的。

她想问他,你怎么知道饮水机坏了。

她想问他,你是不是在楼梯间等我。

她想问很多很多。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怕听到答案。

也怕听不到答案。

“走吧。”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的鞋是白色的帆布鞋,已经穿旧了,鞋头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他的鞋是黑色的板鞋,干干净净的,鞋带系得很整齐,蝴蝶结的两只耳朵一样长。

“嗯。”沈渡说。

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地面上——一个高高的,瘦长的,像一株挺拔的白杨;一个矮矮的,圆圆的,像一棵胖乎乎的小蘑菇。

两个影子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但那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缩短。

谁也没有扩大。

林栀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两个影子。

她忽然觉得,影子比本人诚实。

因为影子不会刻意保持距离。

因为影子不知道什么叫“不想惹麻烦”。

因为影子只是忠实地、诚实地,把它们真实的位置关系映在地面上——它们本来就是靠得那么近的。

“林栀。”

“嗯。”

“周六。”

她抬起头看他。

沈渡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他的侧脸在夕阳里像一幅油画——额头饱满,眉骨微微突出,鼻梁高挺如山峰,鼻尖微微上翘,嘴唇的轮廓柔和而清晰,下巴的弧线干净利落。他的皮肤在暖光下不再是瓷白色,而是带了一点蜜色的暖调,像上好的羊脂玉被阳光晒透了。

他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走路的步伐轻轻颤动。

“周六怎么了?”林栀问。

沈渡沉默了两秒。

“没事。”

林栀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就继续低头看影子了。

她没有看到的是,沈渡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克制什么。

他本来想说——

周六的烤肉店,我陪你去。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她会拒绝。

因为他知道她在学校里不想跟他走得太近。

因为他知道她觉得跟他扯上关系是麻烦。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每天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

还是每天让人从**空运牛奶放在她桌肚里。

还是会在她出汗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用纸巾把她脸上的汗一点一点擦干。

还是会在她跟别的男生说话的时候,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她叫走。

还是会把所有她用过的纸巾叠好收进口袋,带回房间,夹进那本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笔记本里。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

林栀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每天早上的牛奶很好喝,沈渡的睫毛很长,他的手指很好看,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在楼梯间给她擦汗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变得很快。

她只知道,她要跟他保持距离。

不能走太近。

不能让别人发现。

不能让麻烦找上门。

她把这些道理背得滚瓜烂熟,像背数学公式一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不是保持距离就能控制得住的。

比如心跳。

比如目光。

比如当你看到一瓶冰水被留在花坛上的时候,心里那个小小的、隐秘的、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这些,她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愿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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