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丈夫的冷眼，她的锋芒------------------------------------------，偌大的房子里只有玄关的灯亮着。，走进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屋内却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栋华美的房子，两个同床异梦的人。，卸了妆，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镜子里，二十五岁的脸素净而清秀，眼角还没有前世那些细密的纹路。。，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等待微波炉转动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冰箱上贴的一张便利贴上。：“下周回去看母亲。”。顾言深是一个连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人，即便是夫妻间的日常沟通，也习惯用这种方式。，扔进了垃圾桶。，她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关于凌向明，关于他在酒会上见到的那个陌生男人，关于前世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顾言深回来了。，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凌**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查看什么文件。“还没睡？”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
“在查一些东西。”凌**合上电脑，抬起头看着他，“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嗯。”顾言深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今晚和李**聊得不错。”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在酒会上看到了。
“李**人很好。”凌**说，“她邀请我下周去她家品茶。”
顾言深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什么时候懂茶道了？”
“不懂可以学。”凌**站起身，抱着电脑准备回房，“机会难得，李**背后是宏达集团的资源，如果能通过她打通这条线，对你南边的项目有帮助。”
她说完这句话，径直走进了主卧。
顾言深站在吧台前，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幽深。
这个女人，今晚给他的意外太多了。
顾言深在书房睡了一晚。
这在他们之间是常态。即便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也很少进主卧。前世的凌**会为此失眠、流泪、辗转反侧。但今生的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凌**醒来的时候，顾言深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一张新的便利贴：“出差三天。”
凌**撕下便利贴，捏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她打开冰箱，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牛油果沙拉、一杯现磨咖啡。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一个人的早晨也没那么难熬。
上午十点，凌**来到“夏绣”工作室的选址地。
这是一栋老城区的三层小楼，前身是一个裁缝铺子。凌**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里——闹中取静，租金不贵，而且周围住着几位退休的老绣娘。
她的启动资金不多，只有三百万。这是她婚前攒下的私房钱加上出嫁时父亲给的一笔陪嫁。前世，这笔钱被她用来买各种讨好顾家的礼物，花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今生，她要用这笔钱做自己的事业。
房东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见凌**一个人来看房，有些意外。
“小姑娘，你要租这里做什么呀？”
“开工作室。”凌**笑着回答，“做手工刺绣的。”
“刺绣？”老**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在绣花厂干过，就是现在会这门手艺的人越来越少了。”
“是的。”凌**点点头，“所以我想把它重新做起来。”
老**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是不是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她从凌**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种少见的东西——坚定。
“好吧。”老**说，“这房子空了两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你要是真心想做事，我可以租给你，价钱好商量。”
两人很快就谈妥了租金。凌**付了半年的租金，拿到了钥匙。
她推开那扇有些年头了的木门，走进空荡荡的店面。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玻璃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头的味道。
凌**站在屋子中央，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的起点。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顾家的资源和人脉。只有这间旧房子，和一颗重新活过来的心。
下午，凌志远来找她。
他站在工作室的门口，张大了嘴巴。
“姐，这就是你说的‘夏绣工作室’？”
“对啊。”凌**正蹲在地上擦拭一张旧桌子，“还没装修，有点乱。”
“不是有点乱，是很乱。”凌志远走进去，四处张望，“姐，你不是嫁入豪门了吗？为什么要自己跑到这种地方来吃苦？”
凌**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豪门是顾家的豪门。”她说，“我姓凌。”
凌志远愣了一下。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里某个地方。是啊，凌**嫁入顾家后，所有人都觉得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但在那些豪门贵妇眼中，她始终是“凌家那个高攀的女儿”。顾家给她的体面，是以她的顺从和卑微为代价的。
“姐。”凌志远忽然认真起来，“你是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
“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凌**看着他，“志远，你要记住，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凌家的人，必须有自己的底气。”
凌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说正事。这是我整理的项目资料，你看看。”
凌**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南城产业园的项目规模不小，整个园区的面料供应标段预算接近两个亿。目前有三家公司在竞争，除了凌氏之外，还有一家南城本地的老牌企业和一家外省的面料巨头。
凌向明作为项目负责人，在方案中提出了一套看似完美的竞标策略：先以低价策略中标，然后通过后续的“增值服务”逐步提升利润空间。
“这个增值服务是什么意思？”凌**指着文件中的一行字。
“我也觉得奇怪。”凌志远说，“我私下问过项目组的老人，他们说这个‘增值服务’说白了就是供应商惯用的套路——先低价中标，然后在中途以各种理由要求增加预算，否则就以工期和质量相威胁。甲方走到半路换不了供应商，只能忍气吞声。”
凌**放下文件，面色沉了下来。
“这是吃定甲方骑虎难下。”
“对。”凌志远说，“而且我查了一下堂叔最近接触的人，有一家叫‘鑫源’的小公司，法人代表姓周，和堂叔来往密切。我怀疑这家公司就是堂叔准备的‘增值服务’承接方。”
凌**的脑中闪电般划过一个画面。
前世，凌氏在南城项目中被甲方告上法庭，理由是“恶意低价竞标、中途加价、偷工减料”。那场官司打了很久，凌氏元气大伤，而接替凌氏继续服务甲方的，正是那家叫鑫源的公司。
原来，从方案开始就是一场局。
凌向明根本不是想让凌氏拿下这个项目。他是想让凌氏在这个项目中自毁长城，然后让他自己的人从中渔利。
“志远。”凌**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份方案还有谁看过？”
“项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还有我爸。”凌志远说，“不过最终定稿的是堂叔，他说还需要再润色。”
“那还来得及。”凌**站起来，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踱步，“这份方案不能提交。”
“可是堂叔不会同意改的。”
“那就不让他改。”凌**停住脚步，“你帮我约爸爸，明天上午我去公司见他。”
凌志远看着姐姐，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凌**，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她总是温柔的、顺从的、从不与人争锋的。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姐。”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在顾家受什么委屈了？”
凌**转过身，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她说，“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替你坚强。”她转过身，看着凌志远，嘴角浮起一丝浅笑，“所以，只能自己来。”
晚上，凌**独自回到公寓。
顾言深出差去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翻看今天拍的工作室照片。
那间旧房子，满地的灰尘，斑驳的墙壁。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寒酸。
但在凌**眼中，那是希望的种子。
她打开电脑，开始做“夏绣”工作室的规划方案。
品牌定位：以传统手工刺绣为基础，融入现代设计理念，打造兼顾传承与创新的轻奢品牌。
目标客户：二十五到四十五岁、有独立审美和消费能力的都市女性。
启动计划：先用三个月时间整理出第一批设计样品，然后通过线上渠道进行小范围推广，测试市场反应。
竞争优势：不拼产量、不拼价格，以独特的设计和精湛的工艺取胜。
她一点一滴地写着，键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写到半夜，她停下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远处的高楼上，零星的窗还亮着光，像是夜空中散落的星辰。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已到酒店。”
这是他们婚姻的常态——他出差，向她报备行程。不是因为挂念，而是因为规矩。顾家的体面要求他对妻子保持最低限度的尊重，而这四个字，就是他全部的义务。
凌**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她关掉电脑，关灯躺下。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脑海中翻涌着前世的画面。
那个临死前依然盼着顾言深能来看她一眼的凌**，那个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独自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凌**，那个到死都没有学会爱自己的凌**——
“安心睡吧。”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这一世，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