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训邀请------------------------------------------，林以南关了直播。，密密麻麻全是“哈哈哈”和“就这”。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两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直播软件彻底关掉，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形状像个问号。他经常盯着那块水渍发呆，今天也不例外。，薄荷味已经淡了。他把糖球翻了个面，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不是语音，是文字：“你看微博了吗？”：“没。怎么了？”：“你上热搜了。”，重新打开微博。电竞板块的热搜上，一个词条正在往上爬——#林以南说沈砚洲**犯#，而且还在涨。，热门微博是沈砚洲的一个大粉发的，截图了他直播时说“沈砚洲那个**犯”的瞬间。那条微博发了不到半小时，评论已经有两千多条。，有人说他是酸葡萄心理，也有人替他说话——“林以南说的难道不对吗？沈砚洲在排位里打字‘菜’‘就这’就叫有素质了？”，脸上的表情从好笑变成了无所谓。他混了这么多年电竞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根本伤不到他。
他正准备关掉微博，李哥又发来消息了：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林以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说什么？说‘沈砚洲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犯’？可他就是**犯啊。”
李哥：“……***。”
林以南：“而且他今天晚上单杀了我三次，还在公屏打字嘲讽我，我说他一句**犯怎么了？礼尚往来。”
李哥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不说这个了。有正事。”
林以南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打字：“说。”
李哥没马上回。
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ACE战队联系我了。”
林以南的手指顿了一下。
ACE战队。
LPL的豪门战队，四年前拿过S赛冠军，之后虽然成绩有所起伏，但始终是联赛的第一梯队。最重要的是——沈砚洲是ACE的老板兼首发中单。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打了一串问号过去。
李哥：“他们想让你去试训。”
林以南：“？？？？？”
李哥：“打野位。首发。”
林以南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盯着它看了两秒，又塞回去。这个动作重复了三次，他才终于打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沈砚洲脑子被门夹了？”
李哥这次回得很快：“我也觉得离谱。但是——是沈砚洲主动问起你的。”
林以南愣住了。
沈砚洲主动问起他？
“他怎么知道我的？”他打字问。
李哥：“你被单杀的四把排位，沈砚洲都在直播。有弹幕问他认不认识你，他说‘林以南，以前XX战队的打野，有点东西’。”
有点东西。
林以南盯着这四个字，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被单杀了三次，评价是“有点东西”。这算夸他还是在骂他？
“所以他就想让我去试训？”林以南问。
李哥：“据说是看了你的几场排位录像，觉得你的打野风格适合ACE。具体的你自己去问他。试训时间后天上午十点，地址我发你。”
林以南犹豫了一下，打字问：“试训什么内容？打训练赛还是什么？”
李哥：“具体的我也没细问，反正沈砚洲会亲自跟你打。你做好被他虐的准备就行。”
林以南翻了个白眼。
他没再回李哥，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那块问号形状的水渍发呆。
出租屋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他嘴里棒棒糖碰撞牙齿的细微声响。
ACE要找打野，这件事他知道。这赛季ACE的打野位一直是短板，引援的消息传了一个转会期，但谁都没想到他们会来找他。
林以南。
前职业选手，现役全职主播，江湖人称电竞喷壶。
上一段职业经历以“队内不合被按在替补席”告终，退役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只在微博上发了一句“不打了”，就被粉丝骂了三千条“没良心”。
这样的人，ACE要来试训？
还是沈砚洲主动问起的？
林以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晚那四把排位，沈砚洲用影锋打野反烂他的时候，他一直在心里骂“这**打野怎么这么猛”。现在想想，那家伙该不会是在评估他吧？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恶心到了，狠狠地咬了一下棒棒糖棍子。
不可能。沈砚洲那个人，怎么可能用排位来试训别人？他就是在玩，顺便虐菜。自己只是那个**的菜。
但“有点东西”这三个字，又确实是从沈砚洲嘴里说出来的。
林以南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说实话，他不想去。
不是因为ACE不好，恰恰是因为ACE太好了。沈砚洲那样的中单，需要的是一个能跟他配合的打野，一个能跟上他节奏的搭档。而林以南的风格是什么？是野区凶、入侵猛、喜欢一个人carry。
这种打法，和沈砚洲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运营风格，想想就知道会冲突。
两个人在一起打比赛，不是1+1=2，是1+1要么等于3，要么等于0。
他跟沈砚洲，怎么看都是0。
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当初退役的时候，他在出租屋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不想开直播，不想打游戏，什么都不想做。**妈都是大学老师，一辈子安安稳稳，完全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为“打游戏”这件事难过成这样。
**在电话里说：“不打就不打了，你又不缺这点钱。”
**更直接：“实在不行回来复读，考个师范，将来当老师也稳定。”
林以南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然后打开了直播软件。
不是因为他想开了，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除了打游戏还能做什么。
从十七岁打到二十一岁，从青训营打到LPL，从替补席打到退役——他把自己最好的四年都给了这个赛场，到头来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他不甘心。
说不甘心是假的。
林以南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我去。”
反正待在这儿也是直播，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被沈砚洲当面嘲讽一顿，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李哥秒回：“这才像你。我回复他们了。”
林以南：“嗯。”
李哥：“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这次你要是放鸽子，沈砚洲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林以南：“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摘下耳机挂到电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棒棒糖已经彻底没了味道，他把糖球咬碎，塑料棍扔进垃圾桶，又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新的——明天再吃。他把糖放回抽屉，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等吹干头发躺到床上，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手机又亮了。
李哥发来一条消息：“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林以南：“什么？”
李哥：“沈砚洲那种性格的人，会随便对一个打野说‘有点东西’吗？”
林以南盯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当然想过。
但他想不明白。
沈砚洲，四年前S赛冠军中单，LPL第一个大满贯选手，身家千亿的豪门继承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注意到一个被按在替补席上退役的小主播？
林以南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这是他的处世哲学。
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一个画面——
四年前的LPL春季赛决赛，他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沈砚洲站在舞台中央。那人一米九一的个子让周围所有人都矮了一截，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时候他十七岁，仰着头，心想：总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个地方。
现在他二十一岁，有机会站在那个人的对面——或者身边。
林以南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后天见，沈**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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