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神豪:舔狗已死,海王当立!  |  作者:核爆小甜妻  |  更新:2026-05-25

陆仁端着那杯马尿一样的**十三,往吧台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泛着琥珀色光晕的酒,杯壁上还挂着经销商忽悠暴发户专用的“水晶光泽”,在夜店射灯下闪得跟乡镇KTV的旋转灯球似的。

“操。”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端着这玩意儿过去,跟个刚拆迁完就出来泡妞的土大款有什么区别?恨不得在脑门上贴个条:老子有钱了,快来跪舔。

他把酒杯往服务台上一搁,酒液溅出来几滴,调酒师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给我来一杯和她一样的。”陆仁指了指沈青鸾面前那杯,“她喝什么我喝什么。”

调酒师愣了一下,看了眼沈青鸾的杯子,又看了眼陆仁,确认道:“那是艾雷岛的泥煤威士忌,重口味,纯饮,不加冰。您确定?”

“确定。她喝泥煤,我喝泥煤。她喝纯的,我喝纯的。她要加冰,我加冰。她要毒药——”陆仁顿了顿,嘴角一挑,“那我先干为敬。”

调酒师嘴角抽了一下,转身倒酒去了。干这行见多了搭讪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抄作业的。

酒来了,琥珀色,纯的,不加冰,杯底沉着一点点没滤干净的麦芽渣。陆仁端起杯子,径直走到沈青鸾旁边,坐下。

全程没说一个字。

连眼神都没往她那边多瞟一下。

沈青鸾侧头扫了他一眼。

第一印象——这张脸有点东西。

眉眼像冠希哥年轻时候,带着点天生的痞气,嘴角微翘,随时一副欠揍的表情。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没戴表,没戴手链,干干净净。

气质不像大学生,像在社会上混过几年、吃了亏学了乖、但骨子里那点野没磨掉的人。

她没让他滚。但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各自喝酒,各自沉默。

音乐震天,舞池里群魔乱舞,DJ扯着嗓子喊麦,整个天上人间像一锅煮沸了的荷尔蒙浓汤。

他俩跟两个世界的人似的,画风从“蹦迪”直接切成了“美术馆看展”。

三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沈青鸾终于没忍住,先开口了。没办法,这男的太稳了,稳得她觉得自己再不说话他能在这儿坐一宿。

“你到底想干嘛?”她开口,声音冷,像冰碴子掉进威士忌杯里,清脆,扎人。

陆仁侧头,痞笑,那个笑是卡着点来的——早了显急,晚了显怂,刚好八分钟,笑在她耐心见底的那一秒。

“等你先开口。”

“什么?”

“你开口了,”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慢慢往下淌,“就不是我骚扰你。是你主动跟我说话。”

沈青鸾眯起眼。

这套路,她见过。

男人搭讪的花活儿,她二十八岁了什么没见识过。

但见过归见过,没见过这么直白的——直接把底牌翻给你看,然后一脸“我知道你知道我在套路你,但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

“油嘴滑舌。”

“谢谢夸奖。”陆仁喝了口酒,泥煤味冲上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嘴确实挺滑的。你要不要试试?”

沈青鸾没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忍笑。高冷御姐的尊严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但防线已经开始渗水了。

就在这时候,天上人间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但脸涨得通红,领带歪到锁骨,走路带风但不是帅的那种风——是喝大了还硬撑的那种风。他扫了一圈全场,目光锁定沈青鸾,然后——一个滑铲。

不是篮球场上的滑铲。是狗血偶像剧里男二跪女主的滑铲。

***膝盖着地,在地板上滑了半米,西裤磨得呲呲响,精准地跪在沈青鸾面前,双手抓住她的吧台椅腿。

“青鸾!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吹口哨,有人掏手机开录像,有人在小声说“**拍抖音必火”。

沈青鸾脸色没变,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表情像在看一只蟑螂——不是怕,是嫌恶心。

“周明,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我没同意!”周明眼泪鼻涕一起流,嗓子劈叉了,声音忽高忽低,“我跟那个女人就是玩玩!我爱的只有你!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放手。”

“不放!你今天不答应复合,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跪到你心软!”

沈青鸾深吸一口气,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语气冷淡:“那你跪着吧。服务员,麻烦给这位先生拿个垫子,地凉。”

她转头继续喝酒,当他是空气。

周明跪了整整五分钟。眼泪干了,鼻涕还在脸上挂着,膝盖开始发麻,周围举着手机拍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的表情开始变了,从哀求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扭曲,像一条被踩了尾巴又被拍了照的野狗。

他站起来,西裤膝盖部位两块灰印子,头发散了,眼睛红了。

“****沈青鸾!”他指着她鼻子,声音从哭腔直接飙成了咆哮,“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跪了!哭了!你还要怎样?你以为***是谁?观音菩萨?仙女下凡?”

沈青鸾握杯子的手指关节白了一瞬。

“冷淡的**!跟老子在一起半年,不让碰不让摸,***是不是有病?性冷淡就去治!装什么清高?啊?”

周明越骂越上头,越骂越觉得自己有理,酒气从嘴里喷出来,隔着一米都能闻到。

“现在跟我装高冷?你照照镜子,二十八了,老女人一个!除了我谁要你?谁**眼瞎会要一个性冷淡的老女人?你告诉我——”

他伸手,去抓沈青鸾的头发。

手刚伸出去,被人抓住了。

不是沈青鸾抓的。

是陆仁。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左手抓着周明的手腕,五指收紧,像铁箍。

右手还端着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面纹丝不动。他甚至有空慢悠悠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才开口。

“兄弟。”

声音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狠劲,“她不要你了。***能不能给自己留点脸?跪完了骂,骂完了打。你这不叫深情,你这叫急了。深情是骨子里的,急了是*上的。你是哪一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周明愣住了,醉眼朦胧地上下扫了一遍陆仁:“***谁啊?我跟她的事关你屁事?”

“我是你爹。”

“***!”周明另一只手抡起来,拳头直冲陆仁面门,“我弄死你个小白脸!”

陆仁侧身,幅度极小,像躲一只**。然后顺势一拉,一拽,腰部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

周明整个人飞出去两米,砸在旁边空着的卡座上,桌上的酒瓶杯子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趴在碎玻璃中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哼哼唧唧,挣扎了好几下没爬起来。

陆仁拍了拍衬衫袖子,坐回吧台,继续喝酒,好像刚才只是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掌声,口哨声,尖叫声,有人在喊“拍到了拍到了”,有人在喊“**帅炸了”,还有个喝大了的兄弟冲过来要跟陆仁击掌。

天上人间的安保这时候才姗姗来迟,看到周明趴在碎玻璃里,又看了看陆仁,犹豫了一下,把周明架起来往外拖。

周明被拖出去的时候,满脸是血,也不知道是鼻子破了还是嘴唇磕了,临走还扭头冲陆仁和沈青鸾喊了一嗓子:“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陆仁头都没抬,冲他背影举了举杯:“慢走不送,儿子。以后跪别人之前,记得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周明被安保拖出了大门,地上的碎玻璃在射灯下闪了几下,跟刚才那场闹剧一起结束了。

沈青鸾看着他,眼神复杂。不是那种英雄救美好感动的花痴眼神,是那种“这人有点东西让我重新捋一捋”的审视眼神。

“身手不错。”她说,语气恢复了冷,但冷的质地不一样了——之前的冷是“别靠近我”,现在的冷是“你引起我注意了”。

“练过?”

“还行。”陆仁喝了口酒,“小时候打架打多了。没人帮我,只能自己帮自己。”

“他是我前男友。”沈青鸾忽然主动开口了,声音里夹着一丝疲惫,一丝自嘲,“在一起半年,什么都没发生。他说我性冷淡。今天白天刚分手,晚上就来堵我。”

“性冷淡?”陆仁笑了,是那种听了个烂笑话的笑,“你没有性冷淡。他只是不行而已。”

沈青鸾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这一次不是忍笑,是真的笑了。

一个男人行不行,看两样东西就够了——急不急,和懂不懂。周明两样都占了:急得像条**的泰迪,又完全不懂女人需要什么。这种人不**,天理难容。

“你呢?”她问,“为什么一个人来酒吧?”

“我也是今晚刚分手。”陆仁晃了晃酒杯,泥煤威士忌在杯子里打了个旋,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女朋友跟了个六十岁老头。老头吃药才能起来,三分钟完事,她管他叫叔叔。”

沈青鸾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噗”地喷了出来,急忙拿纸巾捂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真的假的?”

“真的。”陆仁一脸认真,掏手机作势要翻相册,“我还录了像,高清的,带声音,环绕立体声。你要看吗?老头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三分钟,刚好一首歌的时间。”

“……不用了,谢谢。”沈青鸾伸手按住他的手机,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酒渍,但眼睛已经笑弯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你前女友跟人跑了,你不难过吗?”

“难过啊。”陆仁把手机收回去,耸肩,“难过了一会儿吧。然后想通了——她跟一个三分钟的老头都能满足,说明我的前任要求并不高。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强了,给太多压力了。让她回归低端市场,对双方都是解脱。”

沈青鸾笑得趴在吧台上,额头差点磕到酒杯。她今晚第一次笑成这样——不是职场上那种精准控制嘴角弧度的假笑,不是应酬时那种敷衍笑。是真的,从肚子里翻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同是天涯沦落人。”陆仁举起酒杯,“走一个?”

沈青鸾看了他两秒,也举杯,碰了一下。

“叮。”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干净,在震耳欲聋的电音里,像一小片寂静。

“陆仁。”他自报家门,“陆仁的陆,陆仁的仁。”

沈青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路人?”

“对。路人甲的路,路人乙的人。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你这张脸——”她上下打量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扫到下颌线,再扫回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调戏,“一点都不路人。路人长你这样,大街上早就堵车了。”

“谢谢。”他笑,眼睛微眯,那个笑里带着三分谦虚七分理所当然,“你也不像二十八。像十八,刚成年,还在军训那种。”

“油嘴滑舌。”

“唉——”陆仁长长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一副被伤透了心的表情,“你就不能换个词?比如‘你好帅’、‘你真好’、‘我好喜欢’?翻来覆去就四个字,词汇量跟那个三分钟的老头一样贫瘠。”

沈青鸾终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憋着收着的笑,是彻底破防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平时冷冰冰的御姐范儿碎了一地,变成了一个在路边摊吃串串的女大学生。

“你挺有意思的。”她说,用酒杯指了指他,“大学生?”

“江城大学,计算机系,22岁,大三。全栈工程师预备役,代练界王者,前贫困人口。”他报了一串头衔,一本正经。

“小我六岁。”沈青鸾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叮当当,她眼尾上挑,嘴角带笑,故意拖长了音调,“弟——弟——”

“弟弟怎么了?”

陆仁挑眉,坐直了,胸肌在黑色衬衫下绷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弟弟体力好,腰好,肾好。不像某些老男人,吃药才能挺三分钟。弟弟不需要药,弟弟本身就是药——行走的**。”

沈青鸾笑得直摇头,用手背挡着嘴,但挡不住笑声:“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能。”

陆仁立刻坐正,整了整衬衫领口,板起脸,一脸严肃认真地像在参加面试,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说道。

“沈女士,请问您从事什么工作?今年贵庚?是否婚配?有无男友?对姐弟恋持何种态度?是否排斥年下男?如果有意向,请填写这份《恋爱意向书》,一式三份,附带***复印件——”

“……算了。”沈青鸾伸手把他的脸推开,指尖碰到他脸颊的时候缩了一下,“你还是别正经了。正经起来的你比不正经的还吓人。”

酒是个好东西。能撬开人的嘴,也能软化女人的腿。

几杯纯威士忌下去,沈青鸾的话**被撬开了。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转着空杯子,眼神微醺,声音比刚才软了八个度,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说她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项目经理,天天加班,天天背锅,手下的人捅了娄子她去跟老板跪,老板拍桌子她去跟客户跪。二十八岁,没房没车,存款六位数但在这座城市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谈过三个,都没****。

“第一个——”

她掰着手指头数,手指又细又白,指甲剪得很短,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第三次约会就摸我胸。在电影院里,趁黑摸的。我扇了他一巴掌,可乐泼了他一身,分了。”

“第二个——”

又掰一根。

“交往一个星期就带我去酒店,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装了。我说再等等,他说我不爱他。分了。”

“第三个就是刚才那位。”

她朝门口的方向撇了撇嘴。

“表面斯文,西装革履,背地里跟我闺蜜搞上了。今天被我抓奸在床,床单还是我买的。我上午抓的奸,下午提的分手,晚上他就跑来跪了。效率***高。”

陆仁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句句精准,像手术刀。

“第一个活该。**得先摸手,这是基本礼仪。顺序错了,活该被泼可乐。”

“第二个**。酒店得先去吃饭,吃饭得先牵手,牵手得先散步。他跳了多少步?一二三四五全跳了,直奔主题。那不是谈恋爱,那是在KTV点公主。”

“第三个……”

他顿了顿,喝了口酒,语气从调侃变成了认真。

“第三个纯**。跟女朋友的闺蜜搞上,不是下半身的问题,是人品的问题。建议阉了,物理**,化学**也行,药费我出。”

沈青鸾笑得肩膀直抖,额头差点磕到吧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呢?”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好奇,好感,可能还有一点别的东西。

“除了被绿,还有什么故事?你这个人不太像普通大三学生。”

“我?”

陆仁想了想,转着酒杯,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然后恢复平静。

“我从小父母双亡,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家住半年那家住半年。后来靠打游戏代练赚钱,一个月几千块,供自己上学吃饭。女朋友嫌我穷,觉得跟我没前途,然后跟了个六十岁的老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语气平淡,表情平淡,连眼神都是平淡的。

沈青鸾不笑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陆仁摆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都过去了。我现在想通了——真心有个屁用,真心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有钱才是王道,有钱了,全世界都是真心。没钱的时候,你的真心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那你现在有钱了?”

“有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点自嘲,有点得意,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老头给我上了一课,学费是我前女友的青春。课讲得挺好,我顿悟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陆仁了——”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块撞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钮*禄·陆仁。”

沈青鸾“噗”地一声笑出来,捂嘴捂晚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酒气和一点点口水。她今晚笑了多少次,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周明来之前,她已经好几个月没真心笑过了。

女人高冷,是因为没遇到能让她们卸下防备的男人。

她这次笑得很久,眼泪又出来了,不是难过的泪,是笑出来的泪。

笑完了,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点冰也化了。

“我饿了。”她说,把空杯子推到一边,“去吃点东西?”

陆仁心里一跳。

机会来了。

这女人卸防了。

从“别碰我”到“我饿了”,中间只隔了一个过肩摔和几杯威士忌。女人说“我饿了”的时候,不是真的饿了,是在说——我跟你待得还不够久,换个地方继续。

“行啊。”他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随口问,“路边摊,**,啤酒,去不去?”

沈青鸾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网红餐厅,某个深夜还在营业的精致小馆,或者至少是个有门面的店。她看着陆仁那张脸——不像会坐路边摊的人。

“怎么?”陆仁挑眉,“高冷御姐嫌弃路边摊?”

“不嫌弃。”沈青鸾拿起包,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咔两声,“只是很久没吃了。走。”

路边摊在江城大学后街,一条巷子里,两排红色帐篷,烟熏火燎,肉香和辣椒味混在一起,能把人的馋虫从胃里勾到嗓子眼。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围裙上油渍斑驳,看到陆仁老远就打招呼:“小陆!好久没来了!”

“忙。”陆仁拉了两张塑料凳,一张给沈青鸾,一张自己坐下,“羊肉串二十串,鸡翅四个,土豆片两份,韭菜一份,金针菇一份。啤酒来四瓶,冰的。”

“好嘞!”

沈青鸾坐在塑料凳上,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香奈儿包包放在油腻腻的折叠桌上,这画面违和得有点可爱。

肉串上来了,油滋滋的羊肉串在铁盘里冒着热气,焦香的鸡翅表皮烤得微微起泡,撒满辣椒粉的土豆片红艳艳一片。

沈青鸾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嘴唇上沾了辣椒油和孜然粉,辣得直吸气,嘴唇红彤彤的,御姐形象彻底崩塌。

“慢点。”陆仁递过去一瓶啤酒,瓶盖已经用桌沿磕掉了,“没人跟你抢。慢慢吃,不够再点。”

“好吃。”她灌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冲掉嘴里的辣味,舒坦地叹了口气,眼睛眯起来,像一只被撸舒服了的猫,“我上一次吃路边摊——是十八岁。”

“十年了?”

“嗯。”

她点头,又拿起一串鸡翅,这次吃相好了一点。

“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吃过。后来上班了,觉得路边摊不干净,不好意思来。跟同事出去吃饭都是商圈里的餐厅,要拍照发朋友圈那种,吃个饭还得先修图。”

“路边摊才有灵魂。”

陆仁咬了口鸡翅,骨头一抽,肉全进了嘴里,动作行云流水。

“干净的餐厅里吃的是面子,路边摊吃的是生活。以后多吃点,别把自己活成机器——上班机器,赚钱机器,精致机器。机器不快乐。”

沈青鸾看着他,没说话,手里的竹签停在嘴边。

陆仁撸串的手法极其熟练,熟练到让人心疼。左手拿串,右手扯肉,牙齿一咬,竹签一抽,一串肉干干净净地进了嘴里,竹签光得跟没用过一样。

一串鸡翅三十秒解决,骨头上剔下来的肉比狗舔的还干净。

“你这手法——”沈青鸾笑了一声,“好熟练?”

“穷过。”

陆仁说,又拿起一串羊肉。

“小时候在亲戚家吃饭,慢了就没了。没人会给你留菜,你吃不到就是你不够快。后来我练出来了——别人吃一串的时间,我能吃三串。别人剔不下来的肉,我能剔得干干净净。”

沈青鸾不笑了。她低下头喝酒,嘴唇抿着瓶口,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

两人吃到凌晨两点。

桌上的竹签堆成了小山,空酒瓶在脚边排了一排,**摊的大叔已经开始收隔壁桌的椅子了。

聊了很多。

她的工作压力,他的代练生涯。她的三个前任,他的舔狗史。

她二十八岁的焦虑——怕老,怕失业,怕一个人在这个城市孤独终老。他二十岁的迷茫——穷过,苦过,被绿过,然后一夜之间什么都有了。

沈青鸾笑了太多次了。

是真的笑,开怀的笑,拍桌子的笑,笑到隔壁桌吃宵夜的出租车司机都扭头看她的那种笑。

陆仁发现,这女人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平时是一把刀,笑起来是一朵花——带刺的那种,但花瓣是真的好看。

“陆仁。”她突然放下酒瓶,看着他,眼神有点醉,有点认真,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想吃冰淇淋。”

陆仁心里一震。

能喝冰啤酒。

又想吃冰淇淋。

没来亲戚。

实锤了。

他面上不动,点头:“行,我去买。”

他起身,走进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冰柜里摆着各种冰淇淋,他扫了一眼,拿了两盒哈根达斯——草莓味和香草味。

又拿了两瓶矿泉水。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打了个哈欠,找零的时候多找了一块钱,陆仁还回去了。

走出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系统冒出来了。

检测到目标好感度持续攀升中——当前好感度:高。状态:卸防。酒精浓度:微醺偏上。综合判断:最佳攻略窗口已开启。

一血状态:待掠夺!

建议:今晚拿下,打响第一枪。不是为你,是为全天下被绿过的男人。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还是初哥。记得戴套子,别秒给。秒了别怪本系统没提醒你。

陆仁低头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骂了一句:“滚蛋。什么初哥——今晚之后就不是了。”

他拎着冰淇淋走回**摊。沈青鸾正托着腮看他,眼神有点醉,有点媚。

迷糊和清醒混合的表情。

“给。”他递过去一盒,在塑料凳上坐下,“草莓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沈青鸾接过去,打开盖子,粉色的冰淇淋在路灯下冒着冷气。

“猜的。女人都喜欢草莓,刻板印象,但好用。”

“刻板印象。”

她哼了一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舌头卷着勺子,嘴唇抿着,眼神却看着陆仁。

那双眼睛被威士忌泡过,被笑容洗过,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挑衅。

陆仁咽了口唾沫。不是紧张的唾沫,是压枪的唾沫。

“好吃吗?”他问,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

“甜。”她说,又挖了一勺,这次把勺子从嘴里慢慢抽出来,嘴唇在勺沿上抿了一下,“但不够甜。”

“那什么甜?”

沈青鸾没回答。她只是又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手很稳,眼神更稳——稳到让人怀疑她根本没醉。

“你尝尝。”

陆仁看着那勺冰淇淋,又看着她的眼睛。

白色的塑料勺,粉色的冰淇淋,她捏着勺柄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盖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张嘴,**勺子。

草莓味,甜的,腻的,冰的,带着她手上一点点威士忌的味道。

“甜吗?”她问,声音比冰淇淋化得还快,已经软到骨子里了。

“甜。”他说,把勺子吐出来,嘴角勾了一下,“但没你甜。”

沈青鸾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挖冰淇淋,耳根却红了。

不是那种能藏住的红,是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的红。她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脸颊鼓起来,像个偷吃零食被抓到的小女孩。

陆仁看着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

必须拿下。

一血。

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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