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是个哑巴，从我嫁进来的第一天起，她就只会咿咿呀呀地对我笑。所有人都说我命好，找了个没法挑刺的婆婆。直到我怀孕第三个月，半夜渴醒，听见婆婆房间传来清晰的低语。
她说：「再等等，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没用了。」
我丈夫就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而那扇紧闭的门后，我那个只会打手语的婆婆，正在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冰冷淬毒的语调，谋划着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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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孕三个月，身体里的水分好像都被那个小小的胚胎吸走了，留下我这具母体在深夜里枯竭。我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沉郁的墨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惨淡的路灯光。身边是周然平稳绵长的呼吸，规律得像设定好的程序。我们结婚三年，他始终如此，体贴，周到，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连睡姿都安分得让人心安。
也让人……无端心慌。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沉重的小腹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笨拙。脚尖探寻着拖鞋，冰凉的地板激得我脚趾一蜷。口渴的感觉越发尖锐，像有细小的火苗在食道里**。我扶着墙，像往常一样，摸索着走向厨房。经过走廊中段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婆婆紧闭的房门。
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的血液骤然冻结。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线光里，断续飘出来的声音。
不是咿咿呀呀的哑语气音，而是清晰的、压低的、属于一个中年女人的说话声。
我的脚步像被钉死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疯狂擂动着胸腔，撞得我肋骨生疼。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叫堵回喉咙深处。肾上腺素飙升带来一阵剧烈的耳鸣，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穿透门板、钻进我耳膜的只言片语。
“……急什么……我自有分寸……”
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说话。
“……快了，还有六个月……等孩子生下来，稳定了……”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那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碴，一字一句，砸进我的鼓膜：
“再等等，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没用了。”
“没用了”。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瞬间刺穿了我的耳膜，扎进大脑深处。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我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口腔。指尖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软倒在地。
婆婆……在和谁说话？
电话？可她的手机明明因为“无法言语”常年放在抽屉里积灰。
她在谋划什么？我的孩子？我？
“没用了”是什么意思？我是谁的工具？生下孩子的工具？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几乎窒息。我强迫自己冷静，颤抖着手摸向睡衣口袋——手机在里面。我一点点后退，脚下的地板却在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刺耳得惊人。
门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我几乎能想象出婆婆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的画面。恐惧攥紧了我的心脏。我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发软的双腿，以最快却最轻的脚步逃回卧室，反手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周然还在睡，呼吸依旧均匀。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还停留在界面上——刚才慌乱中，我竟凭着本能按下了录音键。可是点开播放，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模糊的**音，婆婆的声音被隔在厚厚的门板后，只剩下一些无法辨识的气流声和几个短促的音节，根本构不成任何证据。
但我确信，那不是幻觉。
黑暗中，我看着床上丈夫模糊的轮廓。这三年来，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孕期里每一次的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此刻都像精心排练过的戏剧布景，华丽，虚假，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洞。他真的睡得这么沉吗？还是说……他根本就是这场演出的一部分？
口渴的感觉早已被更冰冷的恐惧覆盖。我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从狂乱到麻木，直到天色泛白。
清晨，房门被轻轻叩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