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房子，过户给你弟了。”
电话那头，妈**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握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风有点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上周。”妈妈顿了顿，“本来想跟你说的，但你弟催得急，怕耽误他结婚。”
上周。
我深吸一口气。那套房子，是爸妈结婚时单位分的福利房，六十八平，在市中心最好的学区。按现在的价格，值三百二十万。
“好，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三十岁，眼角有了细纹，妆容精致，看起来体面。
可此刻，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那套房子，我从来没指望过属于我。但至少，我以为她会跟我商量一下。
我是她女儿啊。
1.
晚上八点，我到家。
陈越已经做好了饭，见我进门，接过我的包。“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手机又响了。妈妈。
“晚晚啊，有件事跟你商量。”
我“嗯”了一声。
“你弟那房子要装修，预算紧，你看能不能先垫十五万？等他结婚收了份子钱再还你。”
十五万。
我看了一眼客厅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这套房子是我和陈越结婚后买的，月供一万二，我们还了五年。
首付是我攒的。八十万，攒了六年。
“妈，我手头也紧。”
“怎么会紧呢？”妈**语气带了点不悦，“你在大公司上班，一个月挣不少吧？你弟刚工作几年，哪有你条件好。”
我没说话。
妈妈继续说：“你是姐姐，帮弟弟一把怎么了？再说了，你已经嫁人了，以后林家的事还得你弟撑着。”
陈越走过来，看到我的表情，皱了皱眉。
我按下免提。
“行，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妈妈急了，“你弟月底就要交装修款了，你考虑来考虑去的，耽误事儿！”
电话那头传来弟弟的声音：“姐，装修的事你看着办，我这边还得忙婚礼的事。”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理所当然。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没动。
陈越在我旁边坐下。“**又让你出钱？”
“嗯。十五万，给林昊装修。”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给吗？”
我摇头。
“那就不给。”他说，“你的钱是你自己挣的，你想怎么花是你的事。我支持你的决定。”
我看着他，没说话。
十八岁那年，我放弃了高考。
那年夏天，我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全校第七，够上一本。我拿着分数单回家，妈妈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晚晚，家里供不起两个大学生。”
“你弟明年也要高考了，他是男孩，以后要养家的。你是女孩，早点出去工作也好。”
我问：“那我呢？”
妈妈说：“你以后嫁个好人家，不比读大学强？”
我没再说话。
那张录取通知书，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后来我去了南方打工，进了电子厂。一个月工资八百，我寄回家六百。
林昊上了大学，三本，一年学费两万。
我在流水线上站着，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
手机响了，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工作电话。我避开陈越，走到阳台。
“林总，明天的会议资料我发您邮箱了，您看一下。”
“好，我看过了，没问题。”
“那就这样，您早点休息。”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夜色发呆。
私募基金投资总监。年薪八十万。名下两套房。
这些，我妈从来不知道。
每次回家，她问我工作，我说“还行”。她问我工资，我说“够用”。
她说：“女孩子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我就不说了。
后来她也不问了。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比起能继承家业的林昊，我不值一提。
2.
周末，妈妈让我们回家吃饭。
“你弟要订婚了，一家人聚聚。”
我和陈越到的时候，林昊和他女朋友张甜甜已经在了。
甜甜穿着一身名牌，包是今年的新款。她看到我们，笑着打招呼：“姐，**。”
“甜甜。”我点点头。
饭桌上，妈妈一直在夸林昊。
“我们家昊昊现在可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