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祖传代码十万年------------------------------------------，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他把黄皮本子揣回怀里，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像刚下了一趟晚点了三个时辰的长途飞剑——满脸"终于到了"的疲惫和一点不耐烦。"没人回答我？"他环顾四周，"李明远。二十八岁。大厂后端。两天前穿越的。你们有没有人见过——""***是谁？"。是宗主。，他站在高台上，一只手背在身后——这个姿势在修真界意味着随时可以出手。化神期巅峰的灵压无声地铺开，像一层透明的重水覆盖了整个演武场。外门弟子们扛不住，膝盖开始发软。，像看到了一个不太规范的代码提交。"化神期巅峰。《青云问道经》0.8.3版本。三个高危漏洞，CVSS评分7.2。"他说这话的语气跟报菜名似的，"你是宗主对吧？别摆那个姿势了，你那识海的输入验证有问题，我真要动手的话你现在已经在跳江南style了。"。因为没有人听得懂后半句。。他靠在松树上，感觉自己的血液从冰点直接烧到了沸点。这个人不只是穿越者——他知道系统，知道天元真人，知道功法的版本号。他甚至知道CVSS评分。一个修真世界的人不可能知道CVSS评分。，这次的语气比刚才更激动："确认身份。天元真人外部备份副本。版本号 v0.9.1-alpha。最后同步时间：十万年零四十七天前。状态：存活。完整性：87.3%。建议立即建立通信链路。""你还有版本号？"李明远在心里问。"我是编译系统，他也是被编译出来的。我们是同一个项目组的产品。"，从松树下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外门弟子正从人群最边缘往中间走。他走得不快——引气期一层的修为，体内灵气刚过三百，全场至少有八百个人的修为比他高。但他还是走到了演武场中央的坑边上。
"我就是李明远。"
那个人转过身来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三秒。
"引气期一层。灵气三百二十单位。灵根编译系统 v2.7.3。最后一次提交是——"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程序员在终端里看到了久违的绿色编译成功，"——你修了王铁柱的功法？还用异常处理偏转了烈焰掌？不错啊，才两天就写出能用的代码了。"
"你到底是谁？"
"我叫顾之安。"那个人说，"当然这不是我本名。十万年前，天元真人——也就是我本尊——在飞升之前做了一个决定。他把自己的神识复制了一份，封在一个独立容器里。万一他飞升失败，或者飞升后发现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撑不住，备份可以激活，继续修*ug。"
他顿了顿，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轻到只有李明远能听见：
"他飞升成功了。但他发现天界的情况比人间更糟。那边的系统已经崩了九成。他回不来了。所以他把激活信号延迟了十万年，然后在三天前——你穿越的那一天——把我叫醒了。"
"为什么是三天前？"
"因为你的系统激活了。"顾之安看着他，"这套灵根编译系统是天元真人留给人间的最后一个补丁。它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宿主。等了十万年，等到了你。"
李明远不说话。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整理信息。天元真人飞升了，但天界系统崩了。备份副本被激活，因为系统找到了宿主——也就是他。所以他的穿越不是意外。他是被选中的。
"你说代码仓库快撑不住了是什么意思？"
顾之安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他从斗篷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不是那个黄皮本子，是一个巴掌大的玉简。玉简表面全是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在渗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在漏电。
"这是天元真人留下的主仓库。你可以理解为整个苍澜**的——不，整个修真界的——底层代码库。十万年来它一直在自动运行。但没有人维护。没有人修*ug。没有人做code review。"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现在它的错误日志已经堆积到了临界点。如果不重构，这个世界会蓝屏。"
"蓝屏？"
"灵气枯竭。天裂。魔潮。随便你怎么叫——在代码层面，它是同一个问题。"顾之安把玉简收回去，"内存泄漏累积了十万年。没有人做垃圾回收。天元真人的原始架构设计得很好，但他走的时候留下了太多TODO注释和未实现的接口。我自己一个人修不完。我需要你。"
李明远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在上一世，他接过的最烂的项目是一个PHP 5.2时代的电商系统。数据库没有索引，代码没有注释，登录接口明文传输密码。他带着三个人重构了八个月才上线。当时他觉得自己接手的已经是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遗产项目。
现在告诉他，他要接手的项目是十万年前的祖传代码，运行着整个修真界，已经内存泄漏了十万年，而且没有人做过code review。
"你知道你让我干什么吗？"他问顾之安。
"知道。"
"重构一个运行了十万年的、没有文档的、由一位已经飞升且无法联系的前任写的、承载着整个修真界的底层代码。而且它随时可能蓝屏。"
"对。"
李明远深吸了一口气。
"行。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天元真人留下的TODO注释里，有没有一条写的是改天再弄？"
顾之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很真诚的那种笑，像一个在孤岛上独自de*ug了十年的人忽然发现岛上来了另一个程序员。
"有，"他说，"而且不止一条。有一条写的是——我记得特别清楚——这个函数效率太低了，等有时间再优化。那条注释的时间戳是十万年零三个月前。"
"10万年的改天再弄。"李明远说，"我现在知道这个世界的*ug是怎么来的了。"
两个人在演武场正中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宗主、长老、内门弟子、外门弟子——几千双眼睛盯着两个修为天差地别的人用一种完全听不懂的方式交流。有人在小声嘀咕："他们在说什么代码？什么是TODO？"更多的人保持了沉默，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目击一件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
宗主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他的灵压没有收回去，但姿态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审慎。走到离顾之安三步远时停下。
"你刚才说本座的功法有三个漏洞。"
"是三个已知的安全漏洞。"顾之安用一种纯技术性的语气回答，"第一个，灵气核心过度聚合——你的丹田把所有灵气集中在同一个节点上，没有分片，没有主从。一旦受到定向攻击，整个池子同时淤塞。第二个——"
"够了。"宗主抬起手制止他继续说。不是因为他不想听——是因为他信了。过度聚合的问题他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他一直以为是修炼瓶颈。而这个人只看了一眼。
"你从哪来？"
"天外。"
"来干什么？"
"找人。找到了。"顾之安看了李明远一眼，"现在要带他走。"
"不行。"这个声音不是来自宗主，不是来自长老，是从人群最外围传来的。老王和苏晴同时挤到了前面。老王还带着那撮被钱坤烧焦的头发，苏晴手里还握着那瓶七颗筑基丹。
"你们先别激动——"李明远举起手。
"他说要带你走！"老王的脸涨得通红，"你才来了两天——你给我们改了功法——你不能——"
"我没说我要走。"李明远说，"他需要我帮忙修代码。我没说我要离开青云宗。我有说过吗？"
他看顾之安。顾之安摊了摊手："你也没说你要留下。"
"那我现在说。代码在哪儿修不是修？这里的*ug最多。"李明远指了指脚下的演武场，指了指宗主，指了指整个青云宗的方向，"藏经阁里的功法有一半是残的。宗主的功法有三个高危漏洞。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的*ug多到可以开一个内部测试平台。你要我帮忙修代码？这里就是最好的起点。"
顾之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头。
"有道理。反正主仓库的根节点到处都是——每个宗门的护山大阵、每条灵脉、每个人体内的功法，都是接入点。你在哪里修都一样。"他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让人脊背发凉的话，"前提是你能在蓝屏之前修完。"
"还有多久？"
"按照目前的错误积累速度——"顾之安闭上眼睛算了两秒——不是在运功，是在心算，"乐观估计，四十二个月。悲观估计，十八个月。如果这期间有**规模使用带有严重*ug的功法——比如某位化神期修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漏洞功法全力出手——可能更短。"
宗主的表情变了。不是因为四十二个月——化神期修士的寿命以千年计，一年半载不算什么。是因为最后那句话。
"你的意思是本座用自己的功**加速世界崩溃？"
"不全是你的问题。你那三个漏洞总评分7.2，属于高危，但不是最严重的。"顾之安用一种过分诚实的语气说，"最严重的*ug在你师父那辈以上的老怪物身上。他们修炼的功法版本更旧，漏洞更多。万一把哪个老怪物惊醒了——"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修真界的老怪物，就是那些闭关了几千几万年的老妖怪。他们的功法是上古版本，*ug多到吓人。如果他们全力出手——等于在生产环境上运行一段没有经过任何测试的代码。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顾之安对李明远说，"不是修几百本外门功法。那种修法要修到什么时候去。你得找到主仓库的根节点接入点，从底层修复。我可以帮你定位接入点的位置——但我没有root权限。天元真人只给了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十万年来第一个把修真功法当成代码来读的人。也是第一个用版本号给功法命名的人。"顾之安看了老王一眼，"你管那叫2.0版对吧？那个名字和你的思维方式才是系统选你的原因。不是你的修为天赋——你的修为天赋基本为零。是你的工程化思维。这个世界的修炼者想的是如何更强地运行功法，你想的是如何让功法更好地运行。前者是在生产环境加功能，后者是在做质量保障。懂了吗？"
李明远懂了。
不是天赋。不是运气。是他做了十年的代码**。是凌晨两点还在修的那个内存泄漏*ug。是无数次跟产品经理吵"这个需求不合理"的经验。是他骨子里那股"看到烂代码就想改"的本能。
"行，"他说，"从哪开始？"
顾之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天空又裂开了。
这一次不是一道缝。是三道。三道裂缝同时出现，每一条都有刚才那条的三倍粗，漆黑得像被撕开的幕布。裂缝里渗出的不是光，是黑色的雾气——浓稠、湿冷、带着一种李明远很熟悉的味道。
臭氧的味道。服务器机房着火时候的味道。
系统的警报几乎把他的脑子炸了：
```
⚠ CRITICAL ×3
威胁类型: 外部灵气注入（恶意）
来源: 非本世界坐标 — 已标记为敌对
目标: 青云宗护山大阵
威胁等级: 致命
检测到已知攻击模式: 灵气缓冲区溢出
匹配漏洞编号: CVE-10K-0042
```
"CVE漏洞编号都出来了——"李明远还没来得及震撼，顾之安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没跟你说完。"顾之安的声音急促了起来，"天元真人留下的不只是代码库。还有债。他当年得罪了很多东西。那些东西知道他回不来了——也知道新的宿主被选中了。"
三道裂缝里，同时有东西伸了出来。不是人。不是妖兽。是黑色的、半流质的、像漏了的内存一样往外涌的东西。它们的形状不稳定，像还没有完整渲染出来的3D模型，边缘全是锯齿和撕裂的纹理。
李明远的系统弹出了分析结果：
```
目标类型: 未完整实例化的灵气构造体（推测）
攻击方式: 针对功法API的缓冲区溢出注入
防御方式: 输入验证补丁（需要热修复）
```
热修复。他居然要在一场世界观级别的危机面前，做热修复。
"给我五分钟。"他听见自己说。
"五分钟够干什么？"宗主一边调动护山大阵一边吼。
"够了。"李明远打开系统的终端界面——在他的视野里，那是一块悬浮在半透明的黑色**上的终端，光标在左上角闪烁，像极了他在北京工位上的那个VS Code窗口。只不过这一次，运行的不是Docker容器，是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系统，挂载最近的接入点。"
"已挂载。青云宗护山大阵。版本: 太虚真人手写 v0.2。最后更新: 八千年前。已知漏洞: 17个。其中可远程执行: 4个。"
"生成热修复补丁。先修缓冲区溢出那个。快。"
他开始敲代码。在世界的裂缝下面，在几千个修真者的注视下，一个引气期一层的废柴，开始给这个世界做热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