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但陶薇跟了她三年，知道这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重得多。
"现在最要紧的事，"沈清说，"不是证明那份文件不是我泄的。是让周锐觉得他已经赢了。让他放心大胆地往下走。走得越远，摔得越重。"
陶薇盯着她看了半天，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清拿起手机走进了那间只有两平米的洗手间，关上门。她打开了一个图标是灰色齿轮、需要指纹加面部双重验证才能进入的通讯软件。
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低沉、清晰，像在口述一份手术方案。
"水印追踪保持激活状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记录。同时，启动锐成皮具的全链路资质核查预案。调取最近三年所有批次的原材料申报记录，比对实际采购流水。数据汇总后加密发送至我的私人终端。"
她按下发送键。
然后拉开洗手间的门，对窗台边缩成一团的陶薇说："饭团还有没有？给我一个。"
第二天傍晚，沈清接到了舅妈钱美华的电话。
不是问候，是通知。
"晚上到家里来吃饭。**也来。你舅和锐子都在，有事要当面说清楚。"钱美华的声音像是刚嗑完一把瓜子，带着一股满不在乎的懒散。
沈清问了一句："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电话挂断。
陶薇坚持要跟过去。沈清拦了一次没拦住，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周家那栋三层独院小楼的大门。
门一推开，饭桌上已经坐了七个人。
正位上是舅舅周建华，左手边是舅妈钱美华，右手边是表哥周锐。其余四个是亲戚，有沈清叫不上名字的远房表叔，也有嫁到外地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的表姐。
沈清的母亲周慧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碗筷还没拆封，两只手绞着一块蓝布手帕，脸色灰白。
满桌子的人，没有一个在笑。
但也没有一个在看沈清。
他们都在看周锐。
周锐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修身衬衫，袖口的纽扣是金色的，手腕上的表刻意露出来大半个表盘。他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得仿佛这顿饭和他没有关系。
"来了？坐。"周建华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沈清在母亲旁边坐下。陶薇站在她身后，没人给她搬椅子，也没人看她一眼。
钱美华先开了口。她转动手腕上的翠绿玉镯，声音尖利："清清啊，大家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一家人，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可你也看到了，锐子这边的厂子因为你那个泄密的事闹得鸡飞狗跳，好几个客户都在问是不是他的供应商资格出了问题。你说说，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的手放在桌面下，银戒指被她转了一圈。
"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钱美华笑了一声，那声笑比冬天的自来水还凉，"那瑰珀的通报上怎么写的你名字？他们吃饱了撑的冤枉你？"
"公司还在调查阶段。"
"调查阶段？"周锐终于开口了。他低头晃了晃酒杯，酒液贴着杯壁旋转，"表妹，你知不知道，你那份文件泄出去以后，有三家竞争厂商拿着里面的数据来找我谈判，压我的价格。我上个季度白干了。你说你没干，行，那你告诉我，是谁干的？你给我一个名字。"
"我给不了你名字。"
"给不了是吧？"周锐的笑容散了。他一只手指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那就是你干的。"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是周慧芳。
她的蓝布手帕已经被拧成了一根绳子，眼圈红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钱美华一个眼神钉在了椅子上。
"慧芳，你先别哭。"钱美华的语气像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当年说你闺女进了瑰珀，多大出息。我跟老周还帮忙张罗过，托了多少关系。结果呢？一个质检员，干了三年还是质检员，现在又摊上这种事。你这个当**，是怎么教的？"
周慧芳的身体缩了一下，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沈清的右手在桌面下握成了拳头。银戒指硌进肉里，一道白印。
她没抬头。
"舅妈，我妈不知道这件事。"
"**知不知道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