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
沈念看着他的脸。
逆光中，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不像是舍不得，更像是——被拒绝了。
被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拒绝他的人拒绝了。
多讽刺。
"陆峥。"她轻轻叫他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超市收银条。
"你什么时候把孟诗语带回家，我不管。"
"你什么时候找到保姆接手**，也跟我没关系了。"
"至于为什么——"
她笑了。很淡，嘴角弧度不超过三毫米。
"你心里有数。"
陆峥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她知道孟诗语？
"你——"
沈念已经转身了。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面上碾出清脆的咕噜声，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马路对面，一辆白色的SUV打着双闪。
林栀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墨镜推到头顶，冲她猛挥手："这儿这儿！快上车！"
沈念加快步伐，小跑过去。
箱子被林栀一把接过去扔进后备箱。
"上车上车！"林栀拽着她胳膊把人塞进副驾，"门关上！走！"
引擎轰了一声，车子窜出去。
后视镜里，陆峥的身影越来越小。他站在民政局台阶下，一手插兜，一手捏着那本暗红色证件。
定格。
缩小。
消失。
"操！"林栀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终于！你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姐要哭了你知道吗！"
她眼圈真红了。
沈念靠在座椅上，安全带勒着胸口，有种被束缚又被保护的矛盾感。
"没哭吧？在他面前。"林栀问。
"没有。"
"好样的。"林栀递过来一杯冰美式，"喝！给你庆祝！从今天起，陆家那帮吸血鬼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沈念接过杯子，吸管戳进嘴里，冰凉的咖啡液体滑过喉咙。
苦。
然后是回甘。
"林栀。"
"嗯？"
"念食记的商务合作，那七个品牌方——"
"你现在就想谈工作？！"林栀瞪她，"你刚离完婚！能不能先缓一缓！"
"不缓。"沈念把冰美式搁在杯架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通知栏一串未读消息。
"六年了。"她说，声音轻，但稳。
"我缓够了。"
——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城东一个中档小区门口。
两室一厅，月租三千二。是林栀帮她提前租好的。房子不大，但干净，阳光充足。客厅窗户对着一片小花园，有人在遛狗。
沈念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脚下是浅木色的地板，还带着新打蜡的淡淡气味。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面铺开一块暖金色的光毯。
属于她自己的光。
不用和任何人共享。
"床单被套我都买好了，"林栀拎着她的箱子进来，"厨房锅碗瓢盆**，冰箱里有菜有肉有水果。你今天什么都别想，躺平。"
沈念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风涌进来。
带着花园里不知名花的清香。
她闭上眼，深呼吸。
肺叶张开。
像枯了六年的树，终于等到了一场雨。
"林栀。"
"嗯？"
"帮我约一下那个——润和集团的商务对接人。就是上周发邮件说想和念食记做联名款的那个。"
林栀靠在门框上，手臂抱胸："你确定？那可是个大单子。报价没谈，你得自己出面。而且——你确定要暴露身份了？"
沈念转过身。
逆光中，她的轮廓清瘦但笔挺。六年操劳留下的疲态还在，但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念食记已经不需要躲了。"
"我没有婆婆要伺候了。没有人会搜我手机、查我浏览记录、问我凌晨三点为什么没睡了。"
"从今天起——"
她攥了攥拳头。
"这四百六十万粉丝，是我沈念的。"
林栀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
"好。"
"那我告诉你另一件事。"
林栀走过来，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润和集团——你知道他们新开的那个商业综合体吧？城西那个，贼大的盘子。"
"知道。"
"他们招商部在找一个美食品牌做主力入驻。开出的条件是——零租金，装修补贴两百万，三年独家合作。"
沈念挑了下眉："这么大手笔？"
"因为他们急。"林栀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这个综合体，背后的开发商——你猜是谁投的？"
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