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枯骨岭，第一块铁矿------------------------------------------，睡得很不安稳。，是因为噪音。部落里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来了一个异世界的工匠，能用木头变火把，一晚上来了七八拨人找他聊天——有想要火把的，有想学技术的，有单纯好奇想看看“方块人”长什么样的。最离谱的是一个六七岁的人类小女孩，拿着一根木棍和一块石头跑到林北面前，奶声奶气地问：“你是不是会变魔法？帮我把这个变成火把好不好？”，小姑娘高兴得原地蹦了三下，举着火把满营地跑，被**追了两条街才把火把没收。，营地才安静下来。林北被安排在一间空置的木屋里，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条粗毛毯。他把铁镐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火把能解决照明问题，但不能解决战斗问题。亡灵还是会主动攻击活人，火把只是阻止它们在地下生成，并不能**已经存在的亡灵。要清理枯骨岭的矿道，他们需要真正的武器和战斗人员。，这个世界的人战斗力似乎不强。银叶部落五十二个战斗人员，能从白天打到黑夜的，估计不到二十个。他们缺铁，缺好的护甲和武器，缺系统的战斗训练。，也是最核心的——他在这个世界能待多久？他是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还是想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回不去，他该怎么在这个末日般的环境里活得久一点？，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从背包里掏出工作台，借着窗外的月光开始合成东西。他没有点灯，怕吵醒别人，但靠着月光和手感的记忆，他照样能操作合成栏。——八个木板围成一圈。然后把背包里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存进去：多余的木板、两把木镐、几根火把。接着他又合成了一个熔炉，摆在箱子旁边。，天还没亮，有人来敲他的门。“林北，起床。”是艾拉的声音。，艾拉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火把——正是他昨天做的那一批。她换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深绿色的罩衫，外面套着皮甲，头发扎成一条高马尾。腰间多了两把短刀，背上背着一把短弓和一壶箭。“长老让我带你去枯骨岭。杨胡子已经在西门等你了。”艾拉看了看林北光秃秃的方块身体，皱了皱眉，“你就穿这个？”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的还是穿越过来时自带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布料完好，但在这个充满刀剑和碎石的环境里确实不太够用。
“有没有多余的皮甲？”林北问。
艾拉叹了口气，带他去找营地的后勤官，翻出一套旧皮甲。皮甲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破洞，是用粗线缝补过的，肩部的皮带也断了半截。林北套上去，大小差不多，但皮甲在他方块形的身体上撑出了一个奇怪的外形，像是给一个电视机穿上了衣服。
艾拉忍住了没笑，但嘴角抽了两下。
两人来到西门，杨胡子已经等在那里了。矮人今天的打扮比昨天正式得多——全身铁甲，不是皮甲，是真正的铁板甲，虽然锈迹斑斑、磕碰无数，但重量和厚度摆在那里，一看就是正经货。他左手提着一面圆盾，右手握着一把单手战斧，斧刃磨得锃亮。
“就你们两个？”杨胡子看了一眼艾拉和林北，粗声粗气地问。
“长老说今天只是探路，不深入矿道。”艾拉回答。
“探路也得有火力啊。”杨胡子嘀咕了一声，但没有再说什么。他带头走出西门，朝着枯骨岭的方向走去。
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鱼肚白。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偶尔有早起的鸟叫一两声。三个人走在草原上，脚步踩在草方块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枯骨岭比林北昨天看到的更近。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一座单纯的山，而是一个隆起的小山包，山体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岩石，几乎没有植被。山脚下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大约有三米高、两米宽，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
洞口的空气很冷，有一种阴湿的、发霉的味道。林北站在洞口，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水滴声，以及某种更深处的、沉闷的“咚、咚”声，像心跳，但又不像任何生物的心跳。
艾拉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杨胡子把战斧举到胸前，盾牌挡在面前。林北则把火把点着，举在身前——火把的光是他们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三个人鱼贯进入洞口。
矿道比林北想象的要宽敞。主通道大约两米宽、两米五高，两侧的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每隔几米还能看到废弃的木支架，支撑着上方的岩层。地面上散落着碎石、破旧的矿车残骸和一堆发黑的木屑。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分岔。杨胡子在一处分岔口停下来，蹲下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
“左边是主矿道，通向铁矿区。右边是小支线，据说当年挖到过煤炭，但后来废弃了。”他摸了摸地上的碎石，“有脚印，旧的。最近几天没人来过这里。”
“亡灵呢？”林北问。
“还没看到。”艾拉的声音很轻，她的尖耳朵在轻微地转动，像两台精密的雷达，“但我能闻到它们。那种焦油和腐肉的混合气味，越往深处越浓。”
林北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他的方块鼻子只有很基础的嗅觉功能。
他们选择了左边的矿道。
又走了大约两百米，矿道的坡度开始向下倾斜，地面变得潮湿，石壁上出现了水渍。林北把火把举高，看到前方的墙壁颜色发生了变化——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夹杂着一些褐色的纹路。
煤炭。
林北快步走过去，用手摸了摸那些褐色纹路。矿石方块的触感和普通石头不一样，更粗糙，颗粒感更强。他拿出铁镐，对准一块煤炭矿石，用力挥了下去。
铁镐砸在矿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矿石表面出现裂纹，然后整块碎裂开来，几个黑色的煤炭块掉落在地上。林北捡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这比他之前烧制的木炭重得多，表面有金属般的光泽，握在手里凉丝丝的。
“煤炭。”他把煤块递给杨胡子，“一块煤可以烧出八块金属锭，比木炭效率高。”
杨胡子接过煤炭，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用***了一下。“好煤，硫不高。”矮人评论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专业的肯定。
林北继续挖。他挖了六块煤炭矿石，得到十几块煤炭。他把煤炭全部收进背包，正准备往前走，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
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艾拉的箭已经在弦上。杨胡子的战斧抬高了半寸。
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是一只骷髅。不，不是一只，是三只。它们从矿道的拐角处转出来，惨白的骨架在火把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它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像烧尽的炭火在最后一刻的余烬。
每只骷髅手里都拿着一把石剑，剑刃上有干涸的黑色污渍。
“**手后退，近战顶上去。”杨胡子低声下令，矮人踏前一步，盾牌护住半身，战斧蓄势待发。
但林北比杨胡子更快一步。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把东西——不是木剑，而是一把铁镐。林北在穿越过来之前玩MC的风格从来不是用剑硬刚，他更喜欢用镐子。因为镐子的攻击速度和范围在某种节奏下比剑更顺手，这是他十年游戏生涯练出来的手感。
三只骷髅也动了。
第一只骷髅冲得最快，石剑直刺林北的面门。林北侧身避开，铁镐从下往上挥起，镐尖精准地卡进了骷髅的头骨缝隙里。铁镐的尖头没入颅骨，“咔嚓”一声，骷髅的头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暗红色的光在两个眼眶里闪了闪，然后彻底熄灭。骨架散落一地，骨头在地上弹了两下，归于沉寂。
第二只骷髅绕过杨胡子，从侧面攻击艾拉。艾拉的反应快得离谱——她在骷髅举剑的瞬间松开了弓弦，箭矢直接射穿了骷髅的肋骨，但没有造成致命伤害。骷髅的动作只是顿了一顿，石剑继续劈下来。艾拉丢掉弓，拔出双刀，左刀格挡，右刀砍向骷髅的脊柱。
“当——”
骷髅的脊柱比想象的要硬，右刀只砍出了一道浅痕。骷髅转过身来，石剑横扫，艾拉猛地向后一仰，剑刃擦着她的鼻尖掠过。
林北在这时冲了过来。他没有去砍骷髅的躯干——砍骨架是最蠢的做法，MC里打骷髅最快的方法是爆头。他一镐子砸在骷髅的天灵盖上，镐尖从前额穿出，骷髅眼眶里的红光像被掐灭的蜡烛一样瞬间消失。
第三只骷髅选择了撤退。它转身就跑，骨骼发出急促的“咔嗒”声，消失在矿道深处。
杨胡子的战斧一直没有挥出去。他看着林北手里的铁镐，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摊散落的骨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以前杀过亡灵？”矮人问。
“没有。”林北甩了甩镐子上的骨灰，“但我杀过很多骷髅。”
杨胡子显然没听懂这句话，但也没有追问。
艾拉收起双刀，蹲下来检查第一只骷髅的残骸。她用刀尖拨开骨头碎片，从一个胸椎里挑出一颗灰白色的、米粒大小的珠子。
“骨核。”她把珠子举到火把下，“幼年骷髅才有的东西。这三只都是新生成的，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林北接过那颗骨核，对着光看了看。珠子表面有微弱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但过于细微，看不清楚。他收进背包，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继续走。”杨胡子说，“距离铁矿区还有不到一百米。”
他们加快了脚步。
矿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潮湿。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些影子有时会自己动一下，让人脊背发凉。但林北注意到，自从他们点亮了火把经过的地方，身后那些被照亮的矿道里，再也没有新的亡灵出现。
这就是火把的价值。不是杀敌，不是防御，而是——压制。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杨胡子突然停下了。
“到了。”
林北举高火把，看到了他穿越以来最让他心动的东西。
矿道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表面布满了褐红色的纹路，像一张巨大的血管网络。那些纹路在火把的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有些地方**在外的矿石块大得像拳头。
铁矿。
不是一两个铁矿，而是一整面墙的铁矿石。林北目测了一下，仅这片暴露在外的矿脉，至少就有上百块铁矿。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铁镐。
第一镐砸下去。矿脉的震动通过镐柄传到手掌，再传到肩膀，震得他半条胳膊都发麻。但铁矿石比煤炭硬得多，他没有一镐就敲碎矿石，而是连砸了五下，才看到矿石表面出现裂纹。
第六下，“咔嚓”一声，铁矿碎裂成几块深褐色的粗铁矿石，沉甸甸地落在脚边。
林北捡起第一块铁矿石，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然后他转过身，把铁矿石递给杨胡子。
矮人接过矿石，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他用指甲在矿石表面刮了一下，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断面。
“富铁矿，品位很高。”杨胡子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一块矿能炼出一斤多生铁。”
林北没有说话。他从背包里拿出熔炉，当着杨胡子和艾拉的面，把铁矿石和煤炭一起放进熔炉。熔炉的火焰自动点燃，铁矿石在炉膛里慢慢变红、变软、熔化，最后凝固成一个粗糙的铁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铁锭从熔炉里弹出来的那一刻，杨胡子的眼眶红了。
矮人没有掉眼泪，但他的呼吸急促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把某种情绪硬生生咽回去。他把铁锭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三年前，我们最后一次从枯骨岭带走矿石，十个人背了两百斤铁矿石，路上死了七个。”杨胡子的声音沙哑，“那些铁矿石炼出来的铁，只够打十把刀。这三年，我们用一把刀要磨到只剩刀背，用一面盾要补到比补丁还重。”
他看着林北。
“你今天挖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你一个人就挖出了一把刀的铁。”
林北把第二块铁矿石放进熔炉。
“明天，我教你们挖矿。后天，我教你们炼铁。大后天——”他顿了顿，“我教你们做比铁更好用的东西。”
杨胡子想问是什么东西，但林北没有回答。他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根木棍和一块木炭，又合成了五根火把，把矿道最深处的每一个角落都插满。
火光驱散了阴影，也驱散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沉闷的“咚、咚”声。
林北站在火光中，看着铁矿脉在他面前展开，像一本等待被翻开的书。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钻石还在地下更深处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