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银叶部落，木炭的降维打击------------------------------------------，林北被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吵醒。，沉闷而悠长，像是一头年迈的公牛在哀鸣。艾拉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就坐了起来，短刀已经在手。她侧耳听了几秒，脸色放松下来。“晨间巡逻队的信号，安全。”她把刀插回腰间，从石床上跳下来，“走吧，我带你回部落。路上别乱跑，有些地方还残留着亡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在石墙上靠了一夜，肩膀和脖子酸得厉害，但他的方块身体似乎有某种自我修复功能，活动了几下发酸的部位就缓解了大半。他检查了一下背包——六个橡木原木，二十多个木板，三根木棍，两把木镐，一把木斧，一把木锹，一把木剑，一个熔炉，还有四根木炭。，但足够做很多事了。，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带着草地和露水的味道。林北跟着她走出地堡，看到了一片完全不同于昨晚的景象。，每一株草都像是一根绿色的小刺，整齐地从草方块上长出来。远处的树林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阳光穿过树冠，在地面上投下方块状的光斑。空气清冽，吸进去有种薄荷般的凉意。。他在看远处的山。，山上**着大量的岩石方块。石山脚下有一片深色的区域，看起来像一个峡谷或者洞穴入口。更重要的是，石山的山体上有明显的层理结构——浅灰色的石头和深灰色的石头交错分布，这意味着很可能有煤炭或者铁矿。“那边是什么地方？”林北指着石山问道。，眉头微微皱起。“那是枯骨岭。以前是银叶部落的矿场，三年前被亡灵占领了。现在白天亡灵会躲在山洞和矿道里，晚上才出来活动。白天山洞里也有亡灵？”林北追问。“有，但不多。太阳出来以后，大部分亡灵会找地方躲起来，只有少数彻底疯狂的那种还会在白天活动。”艾拉加快了脚步，“别打那座山的主意，三个月前我们组织了二十个人想回收矿场，死了七个，只带回两车铁矿石。”，但他在心里记住了枯骨岭这个位置。。没有铁，他就做不出铁镐；没有铁镐，他就挖不了钻石；没有钻石，他就做不出钻石剑——嗯，这个逻辑链在MC里完全成立。但放在这个真实的末日世界里，钻石剑是不是真的比铁剑厉害？他也不确定，但他愿意试一试。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的边缘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用原木和木板搭建了一圈简易的围墙。围墙大约两米高，顶端削尖，每隔十米设有一个瞭望塔。塔上站着人，手里握着长矛和**。
这就是银叶部落的营地。
艾拉带着林北走到营地门口，门是用厚木板钉成的，上面钉着铁条加固。门口的守卫是两个人类男性，一个三十多岁，满脸胡茬，另一个更年轻一些，大概二十出头。他们看到艾拉，点了点头，但目光落在林北身上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艾拉，这是什么东西？”那个满脸胡茬的守卫脱口而出，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震惊。
“人类。从东部逃过来的。”艾拉简短地回答，“带他去见长老。”
她转头看了林北一眼，低声说：“见长老的时候别乱说话，长老不喜欢多嘴的人。”
林北点点头，跟着艾拉走进营地。
营地不大，大约有四五十座木屋，呈环形排列，中间是一个比较大的木屋，应该是议事厅或者仓库。地面踩得很实，铺了一层碎石和木屑，走在上面沙沙作响。到处都能看到人在忙碌——有人在劈柴，有人在修补皮甲，有人在磨刀，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灰色的野兔。
林北注意到，这里的人长得很杂。有和艾拉一样的尖耳朵精灵，有人类，还有几个比正常人类矮一半的矮人。矮人的身材敦实，手臂粗得像树根，留着大胡子，皮肤上有很深的皱纹。他们看到林北时，目光里带着一种“我见过各种奇怪的东西”的淡定。
穿过营地，来到中间的议事厅。艾拉在门口停下，对着里面说了一句林北听不懂的话——听起来像是精灵语，音节流畅，有很多元音。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回应了几句，艾拉才推门进去。
议事厅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提供照明。最里面坐着一位老精灵，头发全白了，皮肤皱得像风干的苹果，但他的眼睛——和艾拉一样是琥珀色的——异常明亮，像两颗烧着的炭。
“长老，这是我从东部方向救下的人类，他说他从东部大森林逃过来。”艾拉侧身让出林北。
老精灵打量了林北好一会儿。他的目光在林北的方块脸上停留了最久，然后移到他腰间的木剑上。
“你不是东部大森林的人。”老精灵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东部大森林的人类全是黑发黑眼，皮肤棕红，你不会是那个地方的人。”
林北知道自己编的来历被拆穿了。他没有慌张，而是选择了坦白一部分事实。
“您说得对。我不是这个**的人，我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林北看着老精灵的眼睛，“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亡灵、没有魔法的世界。我在那个世界里是一个……建造师和工匠。三天前，我被一道闪电带到了这里。”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艾拉转头看着林北，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的怀疑。
老精灵却笑了。他笑得无声，只是嘴角向上弯了弯，眼睛眯成两条缝。
“另一个世界？”他重复了一遍，“十一年前，那道空间裂隙也打开过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帝国法师想召唤的东西，就是从那个入口探出头的。他们看到了一个满是亡灵的世界，无边无际的亡灵。”
林北后背一凉。
“你从那个世界来？”老精灵问。
“不。”林北摇了摇头，“我的世界里没有亡灵。只有普通的动物、植物，还有互相打架的人类。”
老精灵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最终，他朝林北招了招手，“坐吧。告诉我，你一个异世界来的工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
林北没有坐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两块橡木木板、两根木棍，在老精灵和艾拉面前蹲下。他把木板平放在地上，木棍竖着插在木板两侧——这个动作让艾拉以为他在玩什么奇怪的仪式。
然后，林北用一根木棍在木板上来回摩擦。
没有火，没有烟，什么都没有。
艾拉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林北没有回答。他继续摩擦，摩擦了大约二十秒——在MC的***制里，**火把只需要木棍和煤炭在工作台里组合，根本不需要摩擦生火。但林北现在没有工作台，他只是在模拟一个“合理的动作”，好让自己的下一步操作显得不那么魔法。
然后他把木棍放下，从背包里拿出之前烧好的木炭，和木棍握在一起。他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去想“火把”。
手心一热。
一根火把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木棍顶端燃烧着稳定的火焰，没有烟，没有热浪，火苗在空气中微微摇曳，像是活的一样。
艾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唰”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就连老精灵也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皱纹因为惊讶而绷紧。
“你……你没有吟唱，没有法阵，没有触媒……”老精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北把火把插在议事厅的木墙上。火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房间，把那些油灯的影子都赶跑了。
“我说了，我在原来的世界里是工匠。”林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这种火把，我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做出一百根。**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木棍和木炭。而木炭，只需要把木头放进一个密闭的窑里烧制，不需要露天矿场，不需要魔法符文，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学会。”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炭，递给老精灵。
“这是昨天我用一块橡木原木烧出来的。一块木头可以烧出一块木炭，一块木炭加一根木棍可以做出四根火把。也就是说，一棵树的木头，足够照亮方圆五十米的地方。”
老精灵接过木炭，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捻了捻。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精灵的声音很低。
林北点头。“意味着你们不用再在地下被亡灵偷袭。意味着你们可以在枯骨岭的矿道里插满火把，让亡灵无法生成。意味着你们可以重新夺回那些被亡灵占领的地下空间。”
艾拉站在一旁，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看看林北，又看看老精灵，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是希望，是不敢相信，是一种已经太久没有品尝过的、几乎快要忘记的东西。
老精灵把木炭放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林北，对吧？你说你的名字叫林北。”
“是。”
“银叶部落现在有一百七十三人。其中能战斗的，五十二人。我们有武器，但缺铁、缺粮食、缺燃料、缺人手。我们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在逃亡，没有见过一**稳的日子。”
老精灵抬起头，那双浑浊但依然明亮的眼睛看着林北。
“你说你能在一小时内做出一百根火把。好，我不要求那么多。你今天能做出一百根吗？”
林北算了一下。一百根火把需要二十五块木炭和二十五根木棍。二十五块木炭需要二十五块木头，也就是大约五棵树。这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不需要一个小时。”林北说，“二十分钟，你给我五棵树，我还你一百根火把。”
老精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对艾拉说：“带他去找杨胡子，让杨胡子给他五棵树。再从仓库里拿两把铁镐给他。”
“铁镐？”艾拉一愣。
老精灵没有解释。他看着林北，嘴角又弯起了那个无声的笑。
“等你做完一百根火把，我们谈谈枯骨岭的事。”
林北接过艾拉递来的两把铁镐，沉甸甸的。铁镐的镐头是用粗铁锻打的，表面有锤痕，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他颠了颠重量，两把大概有三公斤重，比MC里那轻飘飘的像素镐子重多了，但握在手里非常踏实。
杨胡子是一个矮人，也就是林北之前看到的那些矮个子大胡子之一。他的胡子确实是棕**的，编成了一条粗辫子，辫梢用铁环箍着。他听说林北要用五棵树换一百根火把的时候，胡子差点翘上天。
“五棵树能换一百根火把？你这木炭是从**里长出来的？”杨胡子骂骂咧咧，但还是带着林北去了营地边上的小树林。
五棵树，林北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全部砍倒。他当着杨胡子、艾拉和一群看热闹的部落成员的面，把原木用木斧劈成木板，把木板用木镐敲碎？不对——他故意放慢了动作，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原木放进熔炉，烧出木炭；木炭和木棍合在一起，变成火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没有任何符文闪烁，就是简单的、朴素的、人人都能复制的物理操作。
第十七分钟，最后一根火把从工作台上“跳”出来的时候，林北面前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一百根火把。火把的火焰汇成一片暖**的光幕，烤得周围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杨胡子蹲下来，拿起一根火把翻来覆去地看。他伸出粗糙的食指去捏火苗——火苗穿过他的指缝，没有烧伤，只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握着一杯热水。
“邪门。”矮人嘟囔了一声，把火把**自己的腰带里，站起来，盯着林北看了好一会儿。
“小子，你会挖矿不？”
林北晃了晃手里的铁镐。“正想跟你请教。”
杨胡子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被烟熏黄的门牙。
“行，明天早上，枯骨岭，我带你下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