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渭水断流藏**，野田无处觅青禾------------------------------------------，百日大旱依旧步步紧逼。

时节悄然迈入初秋，本应是关中大地迎来秋收的时刻，却不见半点丰收景象，唯有无尽的荒芜与死寂。

，沿河两岸的村落最先坠入绝境。

往日靠河水灌溉良田、取水度日的农户，如今失去了唯一的水源。

他们不得不跋涉千里，深入山中寻水。

可山间的细流也日渐枯竭，能寻到的清泉少得可怜，根本养不活沿岸数万百姓。

，最先撑不住的偏远村落，开始出现大规模逃荒的人潮，一户户农家收拾起仅存的破旧行囊，舍弃世代居住的**与土屋，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结伴踏上逃荒之路。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听说临潼县城、西安城郊尚有一线生机，便沿着黄土官道一路向东。

前路茫茫，吉凶难料，每个人心中都塞满了惶恐与不安。

，蜿蜒的黄土官道上，随处可见步履蹒跚的难民。

老人拄着枯木拐杖艰难挪步，壮年男子背着体弱的妻儿咬牙前行，年幼的孩子趴在父母背上，饿得奄奄一息。

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上，写满了对生存的渴求。

，山野间但凡能入口的东西，渐渐被百姓搜寻一空。

起初，人们还能去山脚河边，剥下柳树、榆树的厚皮，削去外层硬壳，取内里软糯的部分嚼碎充饥；待到周遭树木的树皮被剥得**，众人又扛着锄头铁锹，钻进荒山野岭，深挖埋藏在黄土之下的草根野菜。

，漫山遍野皆是觅食的饥民。

哪怕是藏在石缝里最不起眼的细小草根，也会被仔细挖出，小心翼翼收好，带回家中熬煮果腹。

，根本填不饱腹中饥肠，仅仅只能勉强吊住一口气罢了。

，早已嗅到灾荒中的暴利气息，暗中达成默契，纷纷紧闭粮仓大门，囤积手中仅存的粮食，背地里悄悄抬高粮价。

往日寻常百姓尚能勉强购买的粗粮，如今价格一日数涨，短短数十天便翻了几倍。

普通农户倾尽家中所有积蓄，也换不来半斗活命的粮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可奈何。

，早已山穷水尽。

妻子整日躺在土炕上，浑身浮肿，连起身走动的力气都渐渐消散；年幼的孩子饿得日渐消瘦，蜷缩在炕角，连哭闹的力气都愈发微弱。

一家人三餐无着，每日只能烧上一锅寡淡的清水，撒几粒仅剩的糠皮，煮成清汤勉强下肚，苦苦煎熬度日。

邻里之间，尚存几分患难中的温情。

，但凡家中还留有一口野菜、一点碎糠，都会悄悄匀出少许，送给日子更艰难的人家。

乱世灾荒里，这份微不足道的帮扶，成了苦寒岁月中仅有的一点暖意，支撑着留守村落的百姓继续熬下去。

只是这点温情，在滔天灾荒面前，终究太过渺小。

越来越多的村民心思动摇。

看着村中一日比一日艰难的处境，看着身边的亲人日渐虚弱地倒下，不少人心中萌生了逃离故土的念头。

故土虽好，可若没有一口吃食，终究难以活命。

比起死守祖宅活活**，远走他乡逃荒，反倒多了一线渺茫的生机。

留守之人满心煎熬，出逃之人前路凶险。

，早已悄悄藏下无人收殓的**；悄无声息死在逃荒路上的百姓，更是数不胜数。

放眼四野，田野荒郊，千里秦川——再也寻不到一丝青绿的禾苗，处处皆是枯黄死寂，满是苍生疾苦。

，生路愈发狭窄，笼罩在关中百姓头顶的阴霾，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