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的第九十九天

第一章：他走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沈清棠推开家门。
屋里没开灯，安静得不像话。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常这个时间，客厅总会亮着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有个人窝在沙发上等她，听到门响就会迷迷糊糊站起来说“回来了？我去给你热汤”。
今天没有。
她打开灯，玄关处少了一双深灰色的拖鞋。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是这间公寓的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只写了四个字：
“钥匙还你。”
沈清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几秒，没太在意。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打开冰箱找水喝。冰箱里空了大半，原本塞满的手作果酱、密封饭盒、分装好的汤料包全都不见了。
她拿出手机，给置顶的***发了一条微信：“你什么意思？”
红色感叹号。
她愣了一下，又发了一条：“顾深？”
红色感叹号。
她拨过去，关机。
沈清棠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手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他生日——不对，昨天。已经过了零点，是他生日过后的第一天。
昨天下午他在电话里说：“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我做了你爱吃的。”
她说：“有个应酬推不掉，改天吧。”
他说好，声音很轻。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做好饭放进保温盒，在沙发上等她到凌晨，哪怕第二天要早起去工作室，也从来不会抱怨。
她以为他会一直在。
现在她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打开橱柜，他常用的那只马克杯不见了。那只杯子很旧，杯身印着一只胖猫，是***在世时买给他的。她嫌丑，每次看见都说“换一个吧”，他总是笑着摇头。
她走进卧室，衣柜开着一扇门。他的衣服全部消失了——不是乱七八糟地抽走，而是一件一件叠好拿走的。衣架上空出半边，剩下她的大衣和裙子孤零零挂着。
床头柜上她送他的那块表，他没带走，端端正正摆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一件归还的礼物。
沈清棠在床边坐下来，手指碰到那块表的表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猛地缩回手。
她拿起手机，翻到顾深的朋友圈。头像换成了纯黑色，朋友圈只剩一条横线。
她退出，又点进去，反复三次。
最后她打开相册，翻到上个月他给她拍的一张照片。那天夕阳很好，她穿着白裙子站在阳台上，他在镜头后面说“清清，笑一下”。
她没笑，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是他给她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沈清棠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卧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天前，他在阳台抽了很久的烟，她走过去问怎么了，他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说：“清清，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找我吗？”
她当时在看手机，头都没抬：“你又发什么神经。”
他没有再说话。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她终于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在做决定了。
沈清棠攥紧了手机，心跳越来越快——他去了哪里？他的工作室还开着吗？他的东西搬去了哪里？
她拨通了他工作室合伙人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喂，林哥，顾深在你那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清棠？你不知道吗？他三天前就把工作室退租了，说要去别的地方发展。”
三天前。
就是他在阳台抽烟的那天。
沈清棠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突然意识到，这扇门关上之后，她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
第二章：我以为他会回来
分手后的前三天，沈清棠照常上班。
她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化妆，选衣服，开车到公司，开晨会，看报表，约客户吃饭。同事看不出任何异常，连助理都没发现她眼睛底下多了一层遮瑕都盖不住的青黑。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隔十二分钟就会看一眼手机。
不是等他的消息——她知道他拉黑了她。她只是反复点开他的微信头像，看那个纯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