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们在沙坑里玩耍。
跟我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揉面、守着灶台蒸笼的世界，隔着一整条银河。
走到二楼办公室门口，我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拔高的声音。
"糯糯，你自己说，**妈给你带的那个东西，叫什么？"
"百，百花糕。"我女儿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百花糕？这种东西也敢拿到***来？没有生产日期，没有保质期，没有配料表，连个包装袋都没有，就拿一个破旧的木头盒子装着！"
"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三无食品！"
"万一有小朋友吃了拉肚子怎么办？万一有小朋友过敏怎么办？**妈这是在害人！"
糯糯"哇"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手按在门把上，骨节发白。
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不止***一个人。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女人，头发烫着精致的**浪，手腕上一只翠绿的镯子在日光灯下晃得人眼疼。
她翘着腿，端着一杯咖啡，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戏一样看着站在办公桌前抹眼泪的糯糯。
我的女儿糯糯，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碎花裙子，头上还别着早上我给她扎的小蝴蝶结**。
她瘦小的身子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回过头。
看到是我，她的嘴巴一瘪，眼泪哗地流了一脸，张着胳膊就朝我跑过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妈妈。"
她撞进我怀里，小手死死揪着我的衣角，浑身都在发抖。
那副模样，像一根针，直直扎在我心口上。
我蹲下来抱住她，拍了拍她后背，抬头看向***。
***大概三十出头，画着**的妆，眉毛修得又细又挑，嘴唇涂着正红色，穿着收腰的针织裙，脚踩一双尖头细跟高跟鞋。
她看到我的瞬间，眼神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我那双沾着面粉痕迹的布鞋上，鼻翼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太好闻的味道。
"你就是糯糯的妈妈？"
"是。*****。"
"你看看你女儿带的什么东西！"***一转身，指向角落的垃圾桶。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盒百花糕，正四分五裂地躺在垃圾桶里。
粉色的花瓣碎了一地，糯米的清香混着垃圾桶里的异味。那个装糕点的红木食盒被扔在地上，盒盖歪着，侧面磕出了一道白印。
那是我丈夫留给我的食盒。跟了我十几年，用红木做的，盖子上刻着一朵极细的莲花，盒底有一圈暗纹。
年头久了，外面那层漆磨得差不多了，看上去确实有些旧。
但里面我仔细擦过，铺了干净的油纸，放的每一块糕点都是我一夜没睡做出来的。
我看着那些碎在垃圾桶里的百花糕，沉默了两秒钟。
"***，这些糕点是我亲手做的，所有的食材都是新鲜采购的。糯米粉是今年的新米磨的，玫瑰花瓣是早上现摘的，桂花蜜是我自己熬的。"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亲手做的？"坐在旁边的那个烫卷发的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位家长，您是在哪个车间亲手做的？有没有卫生许可证？有没有健康证？"
***立刻接上话："方**说得对。苏女士，我们金苗***对食品安全有严格的管理规定。分享日带来的食品，必须是正规厂家生产、包装完整、保质期内的产品。你弄了一盒不知道在什么环境下做出来的东西，装在一个脏兮兮的旧木头盒子里，这让我怎么放心分给孩子们？"
她伸出手，指着我的手："你看看你这双手，指甲缝里都是黑的，你告诉我你用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是安全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些"黑的"，是糖稀冷却后渗进指缝里的焦糖色，洗不干净。还有些是揉面时用力过猛磨出来的薄茧。
"我每次做食物之前都会认真洗手消毒，操作台也是擦过的。"
"擦过的？"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在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