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谁扔出来的旧家具。
"姐，到了。"金泽停好车。
"谢谢，你们慢开。"金穗解开安全带。
"等一下。"金泽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购物卡，里面两千块，你拿去用，买点好的吃。"
金穗看着那张卡，没接。
"你留着。"
"我哪用得上。姐，你跟我客气什么？"
"不需要。"金穗语气硬了。
沈嘉妮的声音从前排飘过来："阿泽，算了吧。给了人家也不领情，何必呢。"
"嘉妮。"金泽皱眉。
"我说错了？你好心，人家不稀罕。硬塞给人，那叫施舍，谁乐意？"
金穗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走了。"
她下车，关门，头也不回地走向那栋灰扑扑的老楼。
身后，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金穗走出三四步，忽然停住脚。
工牌。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挂绳不在。
上车的时候摘下来顺手放在了座位上。明天早上六点半就得打卡，没工牌进不了仓库。
她咬了咬后槽牙，转身往回走。
车还停在原地，引擎还开着。
她走到后排车门旁，刚要伸手去拉，听见副驾那边的车窗开了一条缝，声音顺着夜风飘出来。
是沈嘉妮的声音。
和刚才那种轻柔的调子完全不同，尖锐，带着刺。
"你姐是真的在超市搬货？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天哪，三十岁了还当理货员？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金穗的手僵在半空。
"嘉妮，那是我亲姐。"金泽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但听不出什么愤怒。
"亲姐我也得说实话啊。"沈嘉妮的语速加快了，"你看她那一身，那个破包，指甲缝里还有黑泥。阿泽，你现在好歹开着宝马住着江景大平层，你让你同事知道你有个超市理货员的姐，丢不丢人？"
"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我跟你说，下次别让她去咱们家了。万一我爸妈看见她那副模样，还以为你们家什么条件呢。"
咱们家。
那三个字钉在金穗的耳朵里。
那套房子。
那套滨江壹号二十八楼的江景大平层。
一百四十三平米，南北通透，落地窗正对城市天际线。
是金穗五年前全款买下的。
每一分钱，都是她自己的钱。
两年前金泽说刚来这座城市打拼，暂时没找到住处，她把钥匙递给他，说了一句"你先住着"。
她没想到，"先住着"三个字，在他嘴里变成了"我买的"。
"行了行了，以后注意就是了。"金泽的声音传来，"她也就那样了，没什么出息，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什么出息。
金穗把手收回来，一步一步退开。
退到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站了很久，直到那辆宝马终于发动，尾灯在巷口消失。
风把她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捋了一下，手指冰凉。
工牌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转身上楼。没有电梯，一层一层爬到六楼。钥匙**锁孔的时候，手很稳。
进门，关灯，在黑暗中坐到那张咯吱作响的旧沙发上。
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手机震了一下。
金泽发来消息："姐，你工牌落车上了，明天我给你送过去。早点睡。对了，嘉妮年纪小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
金穗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年纪小？
二十五六了，哪里小？
不太会说话？
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扎在最疼的地方，这叫不会说话？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扔到一边，她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只是觉得胸口堵着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那套房子，她从来没跟金泽要过一分钱房租。
水电物业费，也是她每个月按时转账。
她以为弟弟只是暂住，以为他站稳脚跟就会搬出去。
没想到他不但住得理所当然，还把房子说成是自己买的。
更没想到，他的女朋友会嫌她丢人，要把她从自己的房子里赶出去。
金穗闭上眼睛。
算了。
睡吧。
明天还得六点半起来搬货。
第二天一早，金穗到超市后门的时候，金泽的车已经停在那了。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杯咖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