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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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过来！"
我擦干手，走过去。
"妈，什么事？"
"今晚王主任来，你做几个硬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蒜蓉大虾，再来个**鸡汤。"
她掰着手指头数。
"酒也备上，**说王主任爱喝白的。"
"好。"
"还有，你换身像样的衣服，别穿那身围裙出来丢人。"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嫌弃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人家王主任是什么身份，你邋里邋遢的，让人笑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T恤，棉布裤子，脚上一双布拖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抹。
确实不好看。
但我是在家做家务，又不是去走红毯。
我没说这话。
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
"去吧去吧，早点去买菜，新鲜的。"
她摆摆手，继续看电视。
我拿起菜篮子，换了双运动鞋，出门。
菜市场在小区东门外，走路十分钟。
路上经过张婶家的小卖部，她正在门口择菜。
看见我，招呼了一声。
"晚晴，买菜啊？"
"嗯，张婶。"
"听说你家小念考得不错？满分啊，整个县城都传遍了。"
我脚步顿住。
"什么？"
"就昨天那个模考啊，菜场好几个家长都在说，你儿子考了全科满分，几十年没出过这种学生了。"
张婶笑得一脸羡慕。
"保送名额肯定是你家的，恭喜恭喜。"
我攥紧菜篮子的提手。
"谢谢张婶。"
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
满分的事，全县城都知道。
那保送名额怎么可能不是小念的？
学校要把满分学生的名额拿走，给一个差了近一百分的学生，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说"名额没了"，一口咬定是儿子没考好。
他在撒谎。
他明明知道儿子考了满分。
他为什么要撒谎？
我买了菜回家，把食材洗好切好，备在案板上。
婆婆午睡了，公公出去下棋了。
家里安安静静。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菜刀，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放下刀，回到卧室。
关上门。
我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旧文件袋。
里面装着小念从初一到初三所有的成绩单、获奖证书、老师评语。
全科满分，年级第一，连续三年。
物理竞赛一等奖，数学竞赛一等奖，作文比赛特等奖。
班主任评语写的是："该生品学兼优，推荐保送市重点中学。"
****。
我又翻出小念上周带回来的那张模考成绩条。
总分750分。满分。
这张纸被**攥成团扔了，我昨晚捡回来，展平了，压在书下面。
现在我把它和所有证书放在一起，装回文件袋，塞进衣柜深处。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班主任赵老师的号码。
犹豫了几秒，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苏女士**。"
赵老师的声音有点紧。
"赵老师，我想问一下小念保送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女士，这个事情，学校已经综合评定了，结果"
"赵老师。"
我打断他。
"我儿子考了满分。全县都知道。名额给了一个差将近一百分的学生。您觉得，我应该怎么理解这个综合评定？"
又是沉默。
更长的沉默。
然后赵老师压低了声音。
"苏女士，有些事我不方便多说。"
"什么意思？"
"我只能告诉您，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教务处做的。是从上面直接定下来的。"
"上面是谁？"
"苏女士，我真的不能再说了。"
他的声音里有为难，也有害怕。
"您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去学校问。但我建议您先跟您爱人商量一下。"
跟我爱人商量。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我心上。
"赵老师，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
"这个决定，我丈夫知道吗？"
电话那头，呼吸声重了一下。
"苏女士，我该说的都说了。您多保重。"
他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卧室中央，半天没动。
他没有否认。
他什么都没否认。
下午两点，我接到**的电话。
"晚上的菜准备好了吗？"
"准备了。"
"王主任七点到，你六点半把菜端上桌。"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