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头看着地上还在打滚的张强。
口腔里那股铁锈味是被他一路从大厅拖出来时嘴唇磕破的。
小腹那道疤在隐隐发胀，每次情绪波动大了都会这样。
八年了，还是会痛。
我慢慢蹲下来，跟张强平视。
"演够了没有？"
张强愣了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麦克风都收进去了。
"张强，你刚才说那是我亲闺女。"
我歪了一下头。
"那我问你，你知道她的血型吗？你知道她几岁吗？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生的吗？"
张强嘴角抽了一下。
"你、你少在这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话题。"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说她是我生的。行。那我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怎么生出这孩子的。"
我一只手扣住礼服下摆。
小陈紧张地叫了一声。
"沈总！"
我没停。
我猛地撩起了高定礼服的下摆，一直撩到腰线。
小腹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暴露在上百个镜头下。
疤痕从髋骨横切到肚脐下方，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那是八年前急诊剖腹手术留下来的。
不是剖腹产。
是止血。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盯着最近的那台摄像机镜头，一字一句。
"八年前，这个人带着他全家七口人，把我打到大出血。"
"我的**，当晚就被切除了。"
我放下裙摆，看向地上脸色发白的张强。
"我拿什么生出你怀里这个八岁的孩子？"
张强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但他毕竟是在工地上混过的人。三秒之后，他从破棉袄内衬里抽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是一份泛黄的文件。
他把那份文件举过头顶，对着镜头大喊。
"她撒谎！你们都别被她骗了！"
"这是市中心医院的出生证明！****写着她沈音的名字！她就是当年偷偷生下孩子然后扔给我的！"
有记者冲上去拍那份证明。
镜头拉近，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纸的特写。
母亲一栏，确实写着"沈音"两个字。
签名。
我的笔迹。
这一下，人群又炸了。
"签名都有啊！那到底谁在说谎？"
"该不会真是**吧？那**切了也能**啊！"
张强抓住了这股风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爬起来。
"你们看到了吧！她就是存心不想救孩子！她连亲生骨肉都不认！"
我看着那份出生证明上的签名。
一笔一划，确实是我的字。
署名日期，八年前的七月十二号。
那一天，我躺在ICU里插着管子，差两个百分点没能从心脏监护仪上爬回来。
我的笔迹怎么会出现在一份出生证明上？
我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种突然想通了一件事的、觉得这世界实在荒谬的笑。
我抬起头，对着镜头。
"好。这份证明我收下了。"
我拿过那份文件，折好，递给小陈。
"查。"
张强急了。
"你查什么查！****你赖不掉的！"
我没看他。
径直朝停在路边的迈**走去。
身后是他声嘶力竭的叫喊，和无数快门拍打空气的声音。
怀里那道疤还在痛。
ICU，七月十二号，我的笔迹。
有人能在我昏迷的时候，用我的手签字。
八年过去了，有些老朋友，也该重新叙叙旧了。

半小时后，酒店大堂。
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词条一个比一个刺眼。
"千亿女总裁涉嫌**弃女"，阅读量两千万，还在涨。
沈氏资本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跳水了百分之七。
小陈把手机翻给我看的时候，手在抖。
"沈总，公关部已经全员到岗了，但网上的评论控不住，营销号全在带节奏。"
我没看那些评论。
我在看另一样东西。
小陈十分钟前紧急送来的一份报告。
快检血样，取自囡囡刚才咳在地上的那摊血。
血型：A*型。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张强三年前入职体检的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