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症监护室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像是在为我那所谓“完美”的婚姻倒计时。病床上，我那风光了一辈子的丈夫李国栋，正费力地喘着气。律师站在一旁，宣读着那份早就拟好的遗嘱：名下七套位于黄金地段的别墅、两家公司的股权，全部赠予他的“干儿子”——那个其实是他亲生的私生子，张小宝。而陪他丁克了三十年、熬成黄脸婆的我，只得到了一张存款不足十万的***，美其名曰“养老金”。李国栋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等着看我发疯、撒泼。但我没有。我只是平静地拿起笔，利落地签下了字。然后，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下一秒，他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咯咯声，仪器上的心电图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第一章
“我们要孩子干什么？二人世界多好，无牵无挂，以后老了咱们就环游世界。”这句话，李国栋在耳边念叨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前，我是***最漂亮的舞蹈演员，他是刚下海经商的穷小子。为了支持他的事业，也为了他那句“不想让你生孩子受罪”，我打了三次胎，最后一次手术伤了**，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那时候，他抱着我在出租屋里痛哭流涕，发誓会对我好一辈子。
现在，我们坐在全城最高档的旋转餐厅里，庆祝结婚三***纪念日。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脚下这片寸土寸金的商业区，有好几栋楼都是李国栋的产业。
他对面的老同学们一个个都羡慕得红了眼。
“还是国栋活得通透啊！”老张举着酒杯，大着舌头说，“不像我们，一辈子给儿女做牛做马。你看嫂子，保养得多好，五十岁的人了，看着像三十出头。”
李国栋抿了一口红酒，脸上挂着那副成功人士特有的矜持笑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那是，小婉是为了我才不要孩子的。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以后我的钱，还不都是给她花的。”
我配合地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低头切着盘子里带血的牛排。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笑容有多僵硬。
“给她花？”这句话简直是个笑话。
李国栋虽然身家过亿，但对我防备得像防贼一样。家里的开销实行严格的报账制，我买件超过一千块的衣服都要看他脸色。我的那张副卡，每个月的限额只有五千块。
“对了，国栋，”老张老婆插嘴道，“听说你在西山那边又置办了一套别墅？那可是楼王啊，得有好几百平吧？什么时候带咱们去参观参观？”
李国栋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嗨，那是为了投资，还没装修呢，乱糟糟的有什么好看的。”他打了个哈哈，转头看向我，语气突然变得温柔，“小婉，等那套房子装好了，咱们就搬过去养老。”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十年的男人。他的鬓角已经斑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和算计。
西山的别墅。那是上个月才开盘的顶级豪宅。
我知道那套房子，因为前几天我在他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装修公司的设计图。设计图的主卧旁边，不是书房，也不是衣帽间，而是一间装修得童趣十足的“儿童房”。蓝色的墙纸，飞机的吊灯，还有专门定制的滑梯床。
那是给谁准备的？
我们丁克了三十年，家里连个布娃娃都没有。
“小婉，怎么不吃？不合胃口？”李国栋关切地问，顺手把自己的鹅肝夹到我盘子里，“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我看着那块油腻的鹅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国栋，”我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前天我路过西山，看见那边环境挺好的。既然是为了养老，咱们不如把设计图拿出来，我也参谋参谋？”
李国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设计图还在设计师手里呢，没拿回来。”他避开我的视线，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哎呀，咱们今天是为了高兴，不说房子这种俗事。来，大家干杯！”
我也举起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动，像极了那个未成形的孩子的血。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