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来走去，穿的是软底布鞋。他说他分不清我和隔壁**椅的声音有什么区别。
周心语进了店，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赵宇轩。
"给你买了桂花糕，温热的，趁热吃。"
赵宇轩接过去，手指精准地扣住纸袋封口。他撕开包装纸的动作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仔细。
我想起上周我给他买了同一家的桂花糕。他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太甜了，你知道我不爱吃甜的。"
那周心语买的这份，他怎么吃得这么开心。
我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赵宇轩右手腕上多了一条编织绳。红色的，手工编的，尾端挂了一颗小铃铛。
再看周心语的左手。同款。
红绳上的铃铛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我结婚五周年那天，求赵宇轩跟我一起去拍一张合照。我说我想发一条朋友圈做纪念。
他说："有什么好拍的，我又看不见照片什么样。"
可现在他手腕上的铃铛，明明就是给彼此留的记号。她走到哪里，他都能听见。
我垂下头，用力咽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的名字我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去。
这件事，还不到时候。
下午两点，周心语在三号理疗室做完肩颈就走了。
赵宇轩亲自把她送到店门口。我在吧台后面看着他用盲杖替她探路的样子。那根杖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是长了眼睛。
人走了，他的脸色才慢慢沉下来。
盲杖在地面敲了两下。这是他不高兴时的习惯动作。
"林念初。"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
"过来。"
我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到他面前。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前天让律师拟好的，你签个字。"
我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法人变更协议。
回春堂新店。我花了六个月筹备的第二家分店。选址，谈租金，设计装修方案，去工商登记，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跑的。开业不到三个月，客流量已经稳住了。
现在这张纸上写着，法人变更为：周心语。
我的手指捏着纸的边缘，指甲陷进去留下两道白印。
"什么意思？"
赵宇轩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表情。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会问这个问题。
"心语刚跟那个男人离完婚，什么都没有。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所以你把我的店给她？"
"那家店挂的是我们两个人的钱。我出了二十万。"
"装修八十万是我出的。客源是我从老店带过去的。方子是我调的。员工是我培训的。"
赵宇轩的手在盲杖顶端摸索了一圈，声音不大不小。
"你是我老婆，你的就是我的。我做主把其中一部分给心语用一用，有什么问题？"
"她又不是要白拿。就是先借用一下经营权。等她站稳了脚跟，自然会还。"
我看着他说这些话时平静的脸。像是在处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赵宇轩，你问过我吗？"
"现在不就是在跟你说？"
"你是跟我说，不是跟我商量。东西都到律师手里了。"
他不说话了。盲杖又在地上敲了两下。
我把那张纸折好，没有签字，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不签。"
赵宇轩的下颌骨动了一下。
"林念初，我看不见。我没有安全感。心语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她是唯一一个在我失明之前就认识我的人。我不能看着她落魄。"
"你看不见。"我重复了一遍。"你什么都看不见。但你的耳朵比任何人都好使。你听得见她的鞋跟声，听得见她的咳嗽，听得见她的铃铛。你唯一听不见的就是我说不行。"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了一道裂缝。但只有一秒。
"把文件签了。明天之前我要。"
他转身走了。盲杖点地的频率比平时快。
我站在吧台后面，手还攥着那个牛皮纸袋。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没有看。
我把文件袋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