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孩子，是我闺女。"
沈若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看向李大勇，脸色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
李大勇笑了笑，把照片往前推了推。
"十六年前，我老婆跑了，我一个人带不了孩子，就把她放在菜市场那边，想着会有好心人收。"
"后来我去找过，找不着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
沈若棠盯着他，声音沉下去。
"你现在来找，什么意思？"
李大勇把双手往桌上一摊，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我发财了。中了彩票，两千万。我闺女不用再跟着别人吃苦了。"
沈若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身行头，看着他手腕上那块表，看着他脸上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情。
她心里有个地方，忽然收紧了。
李大勇第一次来店里那天，沈若棠没让他见沈念。
她把他请出了店，站在门口，语气很硬："你要认孩子，拿证据来。光凭一张照片，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李大勇也不恼，笑呵呵地说："行，我回去准备。"
他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上印着"大勇投资"四个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沈若棠没接，他就放在收银台上，转身走了。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看着挺新，车身锃亮。李大勇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很快开走了。
沈若棠站在门口，攥着围裙角，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当天晚上，她没跟沈念提这事。可第二天放学，沈念回来时脸色就不对了。
她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双新球鞋，牌子沈若棠认不出来，但一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谁给你买的？"
沈念把纸袋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
"一个人。他说他认识你。"
沈若棠心里一沉。
"他在学校门口等你的？"
"嗯。他说他是我亲爸。"
沈若棠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沈念面前。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以前没办法养我，现在条件好了，想把我接回去。"
沈念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那双鞋，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鞋盒边缘。
沈若棠深吸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平。
"念念，这个人的话你别全信。他突然冒出来，我还没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念抬头看她。
"可他拿了好多证据给我看。出生证明，还有以前的照片。他说我小时候左脚脚底有个胎记，确实有。"
沈若棠愣了一下。
那个胎记她知道。沈念小时候洗澡，她见过无数次。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青色印记，在左脚心偏外侧的位置。
"他还说了什么？"
沈念低下头，声音小了些。
"他说他中了两千万。以后我想要什么都行。"
沈若棠站在那里，看着沈念低头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里往外漏。
"鞋退回去。"
"妈。"
"我说退回去。"
沈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把纸袋拎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沈若棠一个人坐在店里，把当年收养的所有材料翻出来看了一遍。***的登记、民政局的手续、收养证，一样不少。可她心里清楚，如果李大勇真是亲生父亲，如果他真能拿出完整的证据链，法律上，她拦不住。
她拿起手机，给认识多年的陈律师发了条消息："老陈，有个事想问你。"
对方很快回了："说。"
"如果一个被收养的孩子，亲生父母找回来了，收养关系能被推翻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要看具体情况。明天来我办公室聊。"
沈若棠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店里的排风扇还在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照片里，沈念十二岁，缺了颗门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搂着沈若棠的胳膊。
那时候她还会喊"妈妈你最好了"。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间店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李大勇像一块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掉。
他不来店里了，改成在学校门口等。每天放学，那辆白色轿车就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