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差前一天早上，岳母轻飘飘一句"卡放妈这儿"，拿走了我十年全部积蓄。八百五十万。妻子打电话去要，岳母说"一家人不分你我"。挂完电话十分钟，她给小舅子拨了过去："你**卡里八百五十万，车换了，包也买了。"我站在银行柜台前，只说了两个字：冻结。
……
-正文：
我系衬衫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那张卡已经在岳母周桂兰手里了。
纯黑色的卡，边角磨出一小道白痕。
"这卡啊，妈先帮你收着。"
周桂兰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她把卡塞进她那个用了好几年的灰色帆布手提袋，拉链一拉，顺手拍了拍袋面。
我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妈，那卡……"
"你听妈说完。"
她走到我跟前，帮我拽了拽衬衫下摆，手在我肩上拍了两下。
"你们年轻人，手里攥太多钱不是好事。婉婉又是个不操心的性子，你这一走就是个把月，卡放家里我不踏实。"
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盛粥的林婉。
"婉婉，你说是不是？"
林婉拿着勺子，头没抬。
"嗯。"
那声"嗯"轻得快听不见。
我看着她低着头的侧影，晨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她耳侧，她的手指在勺柄上握得有点紧。
她没看我。
"妈，这笔钱我有安排。"我尽量把语气放平，"国外那个项目，前期可能需要垫一部分……"
"垫什么？"周桂兰接过话头，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公司派你出去干活，还让你自己贴钱？天底下有这种道理？这钱放我这儿，保准一分不少还你。"
她说完，已经拎着帆布袋走到玄关换鞋了。
"行了，你俩吃早饭。我得赶紧去趟菜场，去晚了好排骨就被挑完了。小杰说今晚领女朋友回来吃饭，我得弄几个像样的菜。"
门"啪"一声关上。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厨房里电饭锅的保温灯亮着，一闪一闪。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指还搭在那颗纽扣上，一直没放下来。
林婉把粥端到桌上，摆好筷子和碟子。
"先吃吧。"她说，"再不吃该凉了。"
我走过去坐下。一碗白粥，一碟腌萝卜，两个荷包蛋。跟过去三年每天早上一样。
"婉婉。"
"妈不放心，才这样的。"她没等我说完，把一个荷包蛋夹进我碗里，"她就那个脾气，什么都想管。卡拿就拿了吧，反正存折在你手上，卡里也没多少。"
我看着碗里的荷包蛋。
蛋边煎得焦焦的，是我喜欢的火候。
"卡里有多少，你知道吗？"
林婉夹菜的动作停了一拍。
"我……没问过。你的钱，我从来不过问，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她从来没问过。
结婚三年，我的工资卡自己管，家里大头开销我出，她那份工资她自己花，买衣服、买护肤品、补贴娘家。我不问，她也不问。
她把这叫默契。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八百五十万。"
我说。
林婉手里的筷子"当"一声磕在碗沿上。
粥溅出来两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块水渍。
她猛地抬头。
"你说多少？"
"八百五十万。"我又说了一遍，"我工作十年攒的，加上前几年跟朋友合伙做的一个项目，分了一笔。都在那张卡里。"
林婉的脸，是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她看着我，又看看门口，好像隔着门还能追上周桂兰。
"你怎么不早说！"
她的嗓门拔高了。
"我说了，钱有用。你也在场。妈没给我说完的机会。"
林婉张了张嘴，整个人慌了，抓起手机就翻通讯录。找到"妈"，拨出去。
响了六七声。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她买菜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
林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跟我说，又像是跟她自己说。
我没吭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温的，没什么味道。
她第三次拨出去。
这回响了十来声，接了。
听筒里传出菜场的嘈杂动静，有人在喊"鲈鱼便宜了"，还有周桂兰的声音。
"喂？婉婉啊，什么事？我正挑鱼呢，这鲈鱼不错，晚上给你弟清蒸一条……那张卡被婆婆林秀芬捏在手里的时候，我正在系白大褂的最后一颗扣子。纯黑色的卡，边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