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电脑。光脚踩在地上，啪嗒啪嗒。脚底板沾着昨天吃**滴的油点子——昨晚他在底下打游戏，一边啃串一边骂队友。
“别急，这帖子的传播路径有问题。我查起来比期末作业还简单。”
“你能查？”
“你忘了？信安竞赛我拿过名次。全校第三，前两名是大四的。”
他敲着键盘，头也没抬，念着屏幕上的内容：“你看这条——‘最烦这种用帮助来衬托优越感的男的’——啧，水军味儿冲鼻子。再看这条，‘2026年了还有PUA式善意’——措辞风格和前一条一模一样，连标点习惯都一样。正常活人评论不会这么整齐。你看这个‘的’字，他们全用英文句号代替中文逗号，活人没这习惯。”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他把屏幕转过来。
“结论出来了。最早上热搜的是一个叫‘校园观察员’的营销号，五十万粉丝。它转发了唐佳宜的帖子，半小时内被同一个IP段的三百多个账号同时转发。这批账号新注册率百分之七十，头像统一用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简介空白。标准水军基础包。”
“数据录屏了吗？”
“已经在录了。”
我点头。
陈晨忽然停下敲键盘的手，压低声音：“林书白，还有一件事。我刚才追踪的时候，发现转发节点里混着几个我们学校内部的IP。”
“内部？”
“嗯，图书馆、教学楼*区，甚至……行政楼。”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严肃。
“有人在推波助澜，不止是外面的人。学校里面也有人想让这事儿闹大。”
我记下这几点。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继续盯着。明天我去调监控。”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一条未知号码短信。
只有五个字。
“**在工厂。”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指甲盖的颜色变白。拇指指甲边缘有一道倒刺，刚才不知什么时候抠出来的，渗着细细的血珠。
舌尖抵住上颚，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陈晨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刷地白了。
“这**谁——”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贴着桌面。
桌面冰凉。
“继续整理。”
声音很平静。
但手指在口袋里，把U盘攥出了汗印。那个金士顿U盘外壳上有一道划痕——大一那年不小心和钥匙串放一起蹭的。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我听着那声音，想起我妈厂里的冲压车间——机器砸下来的声音，也是这个节奏。一下接一下，停不下来。
我把那条***图，存进证据文件夹。
文件名：威胁短信_0520。
然后打开实验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笔尖用力，纸背留下凹痕。
“反击开始。”
陈晨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什么都没问，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键盘声淹在雨声里。
第三章 四秒
王老师办公室在实验楼三层。
走廊里全是试剂的味道，酸的和碱的混在一起，刺得鼻子发酸。窗户开着半扇，风灌进来，把墙上的元素周期表吹得哗哗响。我敲门进去。门把手冰凉——那扇门的把手是铜的，冬天摸上去像握着一块冰，夏天却黏糊糊的。
他正在泡茶，茶叶放多了，杯子里水黑得像墨汁。茶叶梗浮在水面上，转着圈。茶杯是老式的搪瓷缸，白底红字印着“东江科技大学建校六***”，边沿磕掉了好几块瓷。
“坐。”
他没抬头，指了指对面椅子。
我坐下。他把茶杯推过来，杯底在玻璃板上划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茶水晃出来几滴，洇在玻璃板上，像一小滩深棕色的血。
“样品废了。”
“知道。”
“一组两千七。”
“知道。”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小，看人的时候像在观察一组实验数据。那种眼神不带感情，只带判断——合格，还是不合格。
“告诉**了吗？”
“不告诉。”
他沉默几秒，拉开抽屉。咔哒一声，推过来一张纸——监考监控调取申请表，已经签好字。墨迹还是新的，钢笔尖的痕迹力透纸背。他的字写得很大，签名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差点划到纸外面。
“监控室的张老师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