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鞋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小跑。
我蹲下，一本一本捡起来。《材料化学实验手册》，扉页贴着借书卡。借书卡上还有我的名字——上周她借表的时候，我顺手帮她签的。我拍了拍书皮上的灰，把它拍在她实验室门外的窗台上。窗台上有盆快枯死的绿萝，土已经干裂了。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未读消息九十七条。震得像揣了一只快死的蜜蜂。
我没看。
直接点进微博。
唐佳宜的帖子钉在热搜上。标题：“我的直男癌同学：故意带10孔大插排，就为了凸显性别优越感。”
配图是我被截取的聊天记录。
只剩一句——“老师，我多带两个可以匀过去”。
没前后文。没当时三十一个男生蹲地上铺插排的场景。我那句“都是为了**，别让任何人挂科”——被截掉了。老师嗓子哑成那样嘱咐我的话，也没了。
配上她写的文案：“考个试还要被男的施舍——这不是帮助，是羞辱。”
我往下翻评论区。
“建议查查这人平时的言行。”点赞过万。
“太典了，用帮助来衬托自己多伟大。”点赞八千。
“这种男的以为自己是谁啊？”点赞六千。
我搓了搓手指。干燥得像砂纸。
翻到最下面。一条点赞个位数的评论孤零零挂着：“是不是该查下监控？”下面三十几条回复都在骂他——“洗地狗收钱了你就是插排男本人吧”。
手指停在一条被折叠的评论上。
只能看到前半句：“**一个工厂质检员……”
我没点开。
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桌面冰手。
然后打开手机录音文件夹。
文件按日期排好，整整齐齐。
2025年12月16日，期末**前一天。
文件名：1803_实验室_老师谈话_20:34。
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老师声音有点哑，那天感冒了，鼻音很重：“小林，女生考场那边怎么办？她们好几个在群里说不会带插排。”
我的声音很平静：“老师，我多带两个过去，万一匀过去用。都是为了**，别让任何人挂科。”
听完。退出。重新播放。又来一遍。
第三遍。
窗外有**声聊着，隔着玻璃都能听见：“插排男就是****楼的。”
笑声刺耳。
我把录音文件复制了一份，重命名为“2025_1216_考前谈话_完整版”。然后把它和截图一起发给自己的邮箱。定时发送，三天后。收件人是我自己，另一个是系主任王老师。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
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目标：三天后事实认定会。手段：监控+录音+证人。”
合上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一封新邮件，匿名邮箱。正文只有一句话：“查监控。女生考场的监控，**前30分钟到**后30分钟。仔细看唐佳宜的包。看她把什么放回去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发件人临时邮箱，地址一串乱码。
这个人绝对是我们学校的。
知道监控调取时间窗口，精确到分钟。
她还知道“看唐佳宜的包”——也就是说，她知道唐佳宜包里有什么。
她是谁？
我没回邮件。
直接在微信上给系主任发了条消息：“王老师，明天我申请调取考场监控。需要您签字。”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来。”
我攥紧手机。指甲在屏幕边缘刻出一道浅痕。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啪嗒啪嗒砸在玻璃上。我听着那声音，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嗒，嗒，嗒。和雨声搅在一起。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第二章 水军与短信
陈晨从上铺探下头，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全国知名插排代言人，接广告吗？我认识个做排插的厂子，找代言找好久了。”
我把刚收到的邮件亮给他看。
他看完，面包不嚼了。
“匿名？这人是谁？”
“不知道。”
“那你准备拿什么反驳？”他接过我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她手上有十八万点赞。你手里有什么？”
“你有真相。”
“真相不值钱。”
我把水瓶搁在桌上，闷闷的一声。
“证据才值钱。”
陈晨从床上跳下来，抓过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