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整层楼都能听见，她说："沈清宁，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儿子躺在里面生死不明，你昨天晚上居然回家睡觉去了？"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她第二巴掌，我说："妈，我回去是换衣服拿东西，又不是回去过年。"
刘桂兰的眼圈通红，看得出来哭了一夜，她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凄厉，她说："我的儿啊，我可怜的毅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赵雅站在一旁，也红着眼睛看着我，她的语气里满是指责，她说："嫂子，你怎么能跟医生说****？那可是我亲哥。"
我看着她，我说："赵雅，一天一万五，一个月就是四十五万。你哥这个情况，可能要躺一辈子。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赵雅被我问住了，她低下头去扯自己的袖口，不说话了。
刘桂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她说："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告诉你沈清宁，赵毅是你丈夫，你有义务给他治病。你要是敢不出这个钱，我就去**告你。"
我慢慢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我衣领上掰开，我说："妈，您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刘桂兰松了手，退后了一步，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白婷婷又来了。
今天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洗过了，妆也补了，看起来比昨晚要精神得多。她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桶，走到我们面前，先朝刘桂兰鞠了一躬，她说："阿姨，我煮了点粥，您一夜没合眼，一定要吃点东西。"
刘桂兰的脸色一下子就柔和了，她接过保温桶，拍了拍白婷婷的手背，她说："好孩子，你比那个丧良心的强一万倍。"
白婷婷又看向我，把嘴一抿，声音轻轻的，她说："赵**，昨晚的事，我想跟你道歉。我不该那么激动，赵毅的事情，到底是我连累了他，后续的医药费，我可以想办法分担一些。"
刘桂兰一听这话，眼泪又下来了，她拉着白婷婷的手使劲摇，她说："哎哟，这才是有良心的人啊，我儿子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你还愿意出钱，你看看她。"
她说"她"的时候，下巴朝我一歪，眼神里全是恶意。
我靠在墙上，看着这一老一少在我面前飙演技，低头把保温杯的盖子旋开，又旋紧，我说："***，分担一些是多少？你出个数。"
白婷婷咬了咬嘴唇，她说："我每个月工资一万二，我可以拿出八千块。"
一万五一天，她出八千一个月。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点了点头，我说："行，那剩下的四十四万两千，我来想办法。"
白婷婷脸上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瞬间，随即又堆上了感激涕零的模样，她说："谢谢赵**，你真是个大度的人。"
走廊里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护士正在推药车经过，她停下来看了看这一幕，又看了看我，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她推着车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压低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昨天这位***打了好几通电话，有一通好像在跟什么人说放心，不会花你的钱。"
我转头看了那个护士一眼，她已经推着车走远了。
我把保温杯里的水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杯盖旋紧，放回了包里。
赵毅出事第五天，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到了。
刘桂兰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楼订了一个大包厢，说是家族聚一聚，商量一下赵毅后续的治疗方案。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一张大圆桌围得满满当当。
我婆婆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我公公，再旁边是赵毅的大伯赵国栋一家，三姑赵国芬一家，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白婷婷也在。
她坐在刘桂兰的左手边，低着头拨弄手里的纸巾，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在唯一空着的椅子上坐下。那把椅子在桌子的最角落，离主位最远，紧挨着门口。
刘桂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她说："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为了我们家毅儿的事情。大夫说了，如果送到省城的专家那里去做手术，有百分之三的希望能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