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林嘉年脸色难看。
他压着火看我：“沈棠，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把家里搅翻？”
我看着他。
很奇怪。
从前他只要这样看我，我就会下意识解释。
解释我没有挑事。
解释我只是太累。
解释我照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今天，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我把药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出院后的药，早晚各一次，红色盒子饭后吃，白色瓶子睡前吃，蓝色药片不能空腹。”
林嘉年愣住：“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说：“从现在开始，***药，你记。”
周明兰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出院医嘱发给林嘉年。
“意思就是，**有人照顾了。”
我看向宋晚晚。
“宋小姐不是比我细心吗？那我让位。”
宋晚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很快低下头：“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哪个意思？”
我一步步走近她。
“是你没打算照顾她，还是没打算睡主卧？”
宋晚晚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看向林嘉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嘉年哥，我真的只是想帮阿姨。”
林嘉年挡到她面前：“沈棠，你说话别这么冲。”
我笑了。
“你心疼了？”
他一怔。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心疼就对了。以后**喊疼，你也这么心疼。**半夜尿床，你也这么心疼。**饭后血糖高，你也这么心疼。别只会心疼一个拖着行李箱抢别人床的女人。”
宋晚晚的脸刷地白了。
周明兰气得拍轮椅：“你给我闭嘴！晚晚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轮得到你这么糟践？”
我点头。
“清白。”
我看着那两个大箱子。
“清白到住进别人主卧。”
林嘉年咬着牙：“够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陌生得厉害。
这三年，我不是没见过宋晚晚。
她是林嘉年的初恋。
当年嫌林嘉年穷，跟一个开公司的男人去了南方。
后来那男人破产，她又回来了。
她回来的第一天，林嘉年就喝多了。
他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晚的烟。
我问他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他说没有。
他说：“沈棠，我早就放下了。”
我信了。
后来宋晚晚找他借钱，他借。
宋晚晚搬家，他帮。
宋晚晚说自己被前任纠缠，他半夜开车过去。
我吵过，也闹过。
他永远只有一句。
“她现在很难，我不能不管。”
现在想想，我才是那个最难的人。
但从来没人管我。
2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差。
我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她没喝，只看着周明兰。
二十多年过去，岁月***女人都磨老了。
我妈额角有白发，手上有常年做工留下的茧。
周明兰也老了。
但她住大房子，用贵护肤品，生病有我陪床，出院有人推轮椅。
我妈呢？
她在菜市场卖了十几年豆腐。
冬天手泡在冷水里，冻得关节变形。
她从没抱怨过。
我小时候问她：“妈，你当年成绩那么好，为什么没继续读书？”
她总说：“没命。”
后来我才知道。
不是没命。
是命被人偷了。
周明兰看我妈一直盯着她，终于忍不住了。
“苏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当年你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我妈猛地抬头。
“我没本事？”
周明兰冷笑：“你有本事怎么没去报到？你有本事怎么连个县城都没走出去？几十年了，还拿这点事出来说，你不嫌丢人吗？”
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这个人，吃了太多苦。
苦吃多了，人就容易习惯忍。
可我不是。
我把水杯放下。
“周明兰，你刚才问证据。”
她眼皮一跳。
我弯腰，从行李箱夹层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林嘉年盯着我：“这是什么？”
我说：“**最怕的东西。”
周明兰脸色一变，随即又硬起来。
“你少吓唬我！一个乡下老**的话，你也信？沈棠，我早就看出来了，**不是省油的灯。”
我没理她。
打开纸袋，我抽出第一张复印件，放到茶几上。
纸张边角已经有些旧，但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县师范学校，一九***秋季录取花名册。
姓名，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