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清禾在病房里停了呼吸。我趴在她身上哭得喘不上气，可她临终前凑到我耳边，拼着最后一口气说了句话，我愣了两秒，居然笑出了声。护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那句话是清禾留给我的最后一个秘密。三天后的葬礼上，她弟看都没看灵堂一眼，开口第一句就是："我姐有没有存款？"
01
"你快来，宋清禾不行了！"
电话那头是护士的声音。
我手里的奶茶杯脱了手，砸在脚背上，冰块溅了一地。
"什么叫不行了？她昨天还跟我视频说想吃酸菜鱼！"
"病人突发多器官衰竭，正在抢救，你马上过来！"
我冲出奶茶店，连包都差点忘了拿。
十二月的风灌进领口，我只穿了一件薄毛衣，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宋清禾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人。
我们住同一栋楼，上同一所小学，初中分到同一个班，连大学都报了同一个城市。
四个月前她突然瘦得不成样子，去医院一查，胰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半年。
我不信。
她才二十九岁，不抽烟不喝酒，每天在她自己的蛋糕店里忙到半夜。怎么可能？
可现在护士说她不行了。
我打了辆车，一路催司机闯了两个黄灯。到了医院门口扔下钱就跑，冲进住院部。
重症监护室的门关着，玻璃窗里面围了五六个穿白大褂的人，机器响个不停。
"清禾！"
我拍着玻璃，喊到嗓子劈了。
里面没有人回头看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的表情让我两腿发软。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目前心跳极度微弱，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做好准备吧。"
"什么叫做好准备？"我抓住他的袖子，"你们再想想办法啊！"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转身走了。
护士出来让我进去。
我几乎是跌进去的。
02
宋清禾躺在病床上，脸的颜色跟床单差不多。
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手腕上扎着管子，胸口勉强还有一点起伏。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直在往下掉。
"清禾，你看看我。"
我握住她的手，凉得我心口一阵一阵地疼。
她的眼皮动了动，费了很大劲才睁开一条缝。
"念……念安……"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在，我在这呢！"我把她的手贴到我脸上，"你别说话，省省力气，医生说还有办法的。"
我在骗她，也在骗自己。
宋清禾没力气摇头，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别哄我了。
"念安……谢谢你……这几个月一直陪着我……"
"你别说这种话！"
我的眼泪直接掉到她手背上。
"你答应过我的，病好了一起去云南吃菌子火锅，你还说要教我做你那个招牌焦糖千层，你都还没教我呢！"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想握住我，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念安……听我说……"
"我不听，你给我好好的。"
"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别老是点外卖……"
"你闭嘴，你告诉我你不走。"
我哭到整个人都在抖。
监护仪的数字又降了一格。
护士看了一眼屏幕，低声对我说："她的时间不多了，你想说什么赶紧说。"
我愣住了。
什么叫赶紧说？
我有一辈子的话想跟她说，一辈子都不够。
"清禾，对不起……"
我趴到她身边，声音碎得不成句子。
"如果不是我上个月非拉着你去复查，你就不用在医院里受这个罪……你说不想来的，是我逼你来的……"
上个月宋清禾已经****了，是我硬拉着她来做最后一轮检查。结果指标全面恶化，直接被留在了医院。
她再也没能回家。
"傻……瓜……"
宋清禾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怪你……来了好……至少……还能见你……最后一面……"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很急。
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用力，像是要拉我。
"念安……你过来……近一点……"
我赶紧把耳朵贴到她嘴边。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呼出来的气已经是凉的了。
那句话轻得像是会碎掉。
但我每个字都听清了。
听完以后，我愣在原地。
然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