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酒。"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人家什么档次了。"
我没接话。
酱肘子已经半凉了，油腻腻的。
我一口一口吃。
嚼不出味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没睡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撑满衣服的铁架子。
桌上堆着打印的简历，最上面那份角上标着红笔字：已拒。
敲门声很轻。
"小然，睡了吗？"
我起来开门。
妈端着一碗绿豆汤站在走廊里，脸上挂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笑。
"喝点，天热。"
我让她进来。
她坐到床沿，把碗放在桌角。
"**他就那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妈，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她没马上回答。
手绞着衣角，低头看了会地板。
"**这半年，头发全白了。"
"每天晚上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他怕你在这城市待不下去，怕我们老了你还没个着落。"
我嗓子紧了一下。但没吭声。
"所以就让我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什么上门女婿！"她轻轻推了我一下。"就是见见面，成不成再说。"
"万一成了呢？"我看着她。
"万一那穆小姐真瞎了眼看上我了呢？"
"那不是挺好……"
"好什么？"
"我进她家公司，挂个闲职，每个月领钱看人脸色？"
"别人背后指着我说那个废物是靠丈人上位的？"
妈说不出话了。
"妈，我才二十五。"
"我不想一辈子活成别人的附庸。"
"哪怕苦点，我自己来。"
她看着我，眼睛泛红。
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跟我小时候一样。
"妈知道。"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裹着一叠钱，折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千五。你拿着。"
她往我手里塞。
"买身像样的衣服，理个发。不管成不成，别让人看轻了。"
那叠钱有整有零，折痕很深，有些纸币的边角都卷了。
我想起来，妈已经两年多没给自己买过衣服了。
"妈，我不拿。"
我塞回去。
"你那点工资……"
"你哪还有什么钱！"她又塞回来。"你那点存款早花完了，我心里有数！"
推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我认了。
"你也别跟**太犟。"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去一趟，坐一会儿，应付过去就行。"
"回来说没看上，或者人家没看**，都行。"
"别闹得太僵。"
我点头。
"知道了。"
她又回了一下头。
"绿豆汤记得喝。"
门关上了。
我看着那碗绿豆汤，又看看手里那叠钱。
然后拿过手机，打开备忘录。
新建了一条。
"穿灰外套，开线的那件。鞋子穿带泥的。"
"不洗头不刮胡子。"
"骑共享单车，走南三环，越堵越好。"
"迟到二十分钟。"
"坐下就说走个过场，别浪费时间。"
"只喝白水。"
"半小时走人。"
打完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关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客厅的吵架声闹醒的。
"你就惯着他！"
"我一辈子没求过谁，就这一回让他去见个面，他跟我甩脸子！"
妈压低了声音在劝。听不清。
我起来，打开衣柜。
最里面挂着那件灰色薄外套，领口开了线，袖口磨得发亮。
配上那条膝盖鼓包的旧牛仔裤。
换好站到镜子前。
头发乱着，下巴上冒出一截短胡茬。
确实像个找不到工作的人。
我拉**门。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姜德成和妈同时转头。
看到我这身打扮，姜德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你就穿这个去？"
"我就这几件衣服。"
"放屁！**昨晚是不是给你钱了？一千五！"
我看了一眼妈。
她低下了头。
"钱我存着了。"我蹲下身系鞋带。"找工作还要用。"
"你现在就是在找工作！穆家那是什么地方！你穿这身去——"
"那就只当去走个过场。"
我站起来，拉开门。
"你敢走试试！"
他的声音追到走廊里。
身后什么东西摔碎了。
可能是杯子。
我没回头。

还没走出单元门，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大姑姜美华从车里下来，身后跟着我表哥姜浩。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