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钱已经转了。"
**把手机屏幕冲我一亮，转账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八十万，收款人三个字：李倩。
我盯着他，问："转给谁了？"
"我妈说给倩倩付房子全款了。"
他眼神飘忽，手指不停划拉着手机壳边缘。
我扭头看向坐在饭桌正对面的婆婆王桂芬。
她正拿牙签剔着牙，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瞥了我一眼："沁沁啊，那钱反正放你卡上也是放着。倩倩二十八了，没套房子谁肯上门提亲？你当嫂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一家人不分什么你的我的。"
"那是我爸妈卖地凑的嫁妆。"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压着劲。
**刚要开口："妈也是为了咱们家……"
"我就是为了这个家，"王桂芬把牙签往桌上一拍，嗓门陡然拔高，"你嫁进**就是**的人，倩倩是你亲妹子，亲妹子没地方住你能安心？当嫂子的这点格局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
他低着头，手指在****界面上划来划去，屏幕花花绿绿闪个不停。
"你也是这个意思？"我问。
他的手指停了一秒，又继续划。
没说话。
这就是我们结婚第二年，在**客厅饭桌上发生的一幕。
我叫周沁，二十八岁，在海城港口路经营一家海鲜大排档，叫渔港鲜。
**是我初中同学介绍认识的，处了三年对象，去年办的酒席。
我爸妈在胶东乡下种了一辈子旱地，听说我要结婚，把攒了二十年的积蓄加上卖掉六亩好地的钱凑了八十万，打到我卡上。我妈在电话里说，这是给你的嫁妆，让你在婆家有底气。
**家在海城算不上有钱，公公李德发早年跑过运输，现在退休在家。婆婆王桂芬是纺织厂下岗职工，平时打打麻将跳跳广场舞。一家人住着港务局分的老房子，不算差，也谈不上好。
结婚前**信誓旦旦跟我说："老婆，你那个大排档生意好，钱你自己攒着，我不碰。"
结果呢？
上个月我去看牙，手机落在店里。回来时发现**正拿我手机倒腾，看见我进来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说帮我充话费。
我没多想。
直到今天坐在这张饭桌前，看着那条八十万的转账记录。日期是五天前。收款人李倩。附言栏写着四个字：购房全款。
五天了。
五天前的我还在后厨里杀鱼剥虾，手上全是口子，一锅一锅炒着蒜蓉粉丝扇贝，琢磨着下个月该进什么新货。
而这个家里的三个人，已经把我爸**血汗钱瓜分得干干净净。
王桂芬又开了口："行了行了，看你那脸拉的。倩倩那个小区多好，学区房，以后嫁了人孩子上学都不愁。你这个嫂子也有面儿。"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
"你去哪？"**终于抬头。
"回店里。"
"饭还没吃完呢。"
我没答话，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王桂芬的声音："瞅瞅瞅瞅，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睡在大排档后厨旁边那间小仓库里，铺了张行军床，盖着围裙凑合了一夜。
凌晨四点，手机亮了十几条消息。
前几条是**发的，第一条写"别生气了"，第二条是"妈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第三条变成"你倒是说句话"，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凌晨两点："你是不是跟人跑了？"
我看着那行字，关了屏幕。
早上六点半我起来开店。
洗案板，切姜片，把昨天剩的蛏子倒掉换新鲜的。
陈姐的水果摊就在我隔壁，她来得比我早，已经在摆货了。看我从店里出来倒水，皱着眉头喊了一嗓子："沁子，你昨晚住店里了？"
我嗯了一声。
"又跟那窝囊废吵架了？"
"没吵。"
"没吵你住这？大冬天的，后面那屋连暖气片都没有。"陈姐撂下手里的橘子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脸色这么差。说，他又干什么了。"
我本不想开口。
但陈姐这个人，你越不说她越追。
我擦着手上的水："我那八十万嫁妆，被**拿去给他妹全款买了房。"
陈姐的嘴张着没合上，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你再说一遍？"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八十万？**妈卖了地给你凑的那个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