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慕言觉得我贱。
贱到会因为他手腕上那道浅浅的划痕，就心疼得放弃自己熬了三个通宵抢来的名导试镜机会，拱手让给他的“干妹妹”白若雪。
甚至贱到会答应他那荒唐的要求，辞去**经纪人的职位，去给白若雪当拎包的跟班。
可惜，这辈子我不犯贱了。
看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脸，我连一句质问都懒得说，直接把解约合同拍在了他脸上。
他以为离了我这个幕后推手，他还能稳坐顶流影帝的宝座？
他根本不知道，这部他千方百计抢给白若雪的电影，早就被我埋下了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惊天大雷。
……
签约前夜，周慕言割了手腕。
我推掉了拼了三个月才谈下的方一鸣导演新片男主角。
他却忽然笑着对我说。
"抑郁症是假的，这道口子也是我自己划的。"
"是白若雪想要方导这部戏，我们这才联手演了这出苦肉计。"
说完，他撕下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靠着化妆间的皮椅，轻蔑地欣赏着我的反应。
我没有像他预想中的崩溃质问。
平静地拿起桌上那份资源转让协议。
方导这部戏冲的是年底三大电影节。
这份协议我可以签。
至于最后站上领奖台的人是不是白若雪。
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见到我这个反应，周慕言有些意外。
他歪了歪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你不生气？"
"如果换做若雪，早哭得上不来气了。"
我把协议上的折痕抚平。
"我和她不一样。"
白若雪是周慕言捧在手心的干妹妹。
是他逢人就夸的天才演员。
而我只是一个躲在幕后，帮他打点一切、不能暴露身份的隐婚妻子。
不被承认的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或许是我这副平静的模样莫名取悦到了周慕言。
他低头笑笑，用指尖弹了弹协议的边角。
"林舒，你还是这么识大体，让人省心。"
"可惜这部戏已经答应了若雪，没法再给你名下的艺人了。"
"但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
"若雪那边缺个打理日常的人，你正好去帮帮她。"
打理日常。
我苦涩一笑。
低头看了看桌上堆着的合同、企划书、通告排期表。
三年前，我还只是公司最底层的实习经纪人。
手里没有一个叫得出名字的艺人。
每天跑各种试镜现场，低声下气求导演给个机会。
每个有潜力的新人在听完我的条件后都摇头离开。
公司太小，资源太少，没人愿意跟一个新手经纪人赌前途。
只有周慕言留了下来。
嘈杂的群演休息区里，他主动握住我递过去的名片。
沙哑的嗓音比打在他脸上的灯光还要真诚。
"林舒姐，你听我说。"
"从你认真帮我分析那个角色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虽然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但只要你愿意带我，我拼了命也不让你失望。"
"等我红了，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知道，是你成就了我。"
明明只是个冲动的承诺。
却足以让正处在低谷中的人心动。
于是，我义无反顾地赌了进去。
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我多次提起公开我们的关系。
周慕言总说，再等等，再等等。
他想等事业更稳固，怕公开婚讯影响人气。
我等了又等。
公开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周慕言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的报告。
三年来一点点堆起来的感情让我无法袖手旁观。
我推掉了自己手里所有其他艺人的工作，全天候围着他一个人转。
把积攒了两年的人脉、资源，全部压在他身上。
直到今天。
直到他亲口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握着那份协议，站起身。
周慕言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就走了？不问问我为什么？"
"不重要。"
我拿起放在边桌上的手提包。
包里有一支笔，很普通的那种，跟了我三年。
"协议我明天签好送过来。"
"这才对嘛。"
周慕言舒展了身体，像是卸掉了一个月的伪装终于可以松口气。
"林舒，你放心。跟着若雪也不委屈你，她人很好的。"
我没有接话。
转身推开化妆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