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会上打瞌睡被领导点名，扣了两百块。”
“你”
“第十五天。我请年假，人事主管骂我不知轻重，说年底了还敢请假。
我蹲在楼梯间哭完，擦干眼泪回病房，妈说想吃饺子。我去买了，她说韭菜的不新鲜。”
赵强的嘴张着，没发出声音。
苏晚的手机屏幕亮着，那些冷冰冰的时间戳一行接一行往下滑。
“第二十三天。你姐赵敏来了一趟，坐了十五分钟。
走的时候说病房太闷，她要去做SPA。那天妈一直在吐酸水，我不敢离开。”
“第三十一天。护士提醒我该给妈换导尿管了。
你打电话来问晚上吃啥，我说在医院，你说‘哦’，挂了。”
“第三十八天。我发烧三十九度，吃了退烧药守在床前。妈半夜抽搐，我按铃按到手抖。”
“**十天。”
她停下来，抬头看赵强。
他的脸白了。
“**十天，”苏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日记。
“你姐带了七个亲戚来。当着他们的面，一条条数我的罪状。你也觉得她说得对。**睁着眼，一个字没说。”
备忘录还往下滑了更多，但她没再念了。
赵强站在茶几前，像被人抽掉了骨头，肩膀慢慢塌下去。
他看着苏晚的手机屏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时间记录，凌晨、凌晨、凌晨
那些时间戳像钉子，一锤一锤钉进空气里。
“我”他嗓子发干，“苏晚……”
电话响了。
赵强的手机，屏幕亮起“赵敏”两个字。
他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传来赵敏颤抖的尖叫：
“哥！你快来！我……我给妈喂了降压药，她血压一直在掉，八十都不到护士在抢救”
“什么降压药？妈那个药是饭前吃的，你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抽屉里那么多药，我……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病历本上写得乱七八糟，苏晚一个字都没标注清楚”
赵强猛地抬头看向苏晚。
手机开着免提，整个客厅都是赵敏尖利的哭腔。
苏晚没说话。
她端起茶几上那碗泡面，揭开盖子，热气蒸腾。
赵强挂了电话，往门口冲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你……你来不来？”
苏晚挑起一根面。
“**你姐，你自己管。”
赵强脸色惨白地冲出了门。
门“砰”一声合上。
苏晚慢慢嚼着那口泡面，眼睛落在手机上。
赵敏那条朋友圈还在“还是自家人靠得住”，底下一长串点赞。
她划掉，继续吃面。
面条很烫。
舌头被烫得发麻，但她没停。
凌晨两点，座机响了。
持续不断，像深夜里的警报。
苏晚睁开眼。
床头柜上那个老式电话机，来电显示是一串医院座机号。
她接起来。
“喂？是刘梅家属吗？”护士的声音急促。
“病人夜间出现呼吸困难，心率一百三，血氧往下掉你们家属都在哪儿？病房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赶紧过来！”
苏晚握着听筒，没说话。
夜风从窗帘缝隙灌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监护仪的滴滴声，急促，刺耳，像某种倒计时。
05
苏晚赶到医院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走廊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疼。
赵敏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地砖上，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两团黑，糊了半张脸。
那双细高跟被她踢到墙角，一只底朝天翻着，像条晒翻肚皮的鱼。
赵强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皮鞋在地砖上磨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看见苏晚，他猛地停住，张嘴要说什么。
抢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探出半个身子，口罩拉下来，语气不善：“哪位是刘梅家属？”
三个人同时上前。
“血压稳住了，”
护士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妆容花成一团的赵敏脸上。
“但你们陪护的人怎么回事？擅自把降压药换成另一种规格，服用时间也搞错了老**差点休克知不知道？”
赵敏肩膀一抖，哭得更凶了。
“幸亏我们处理及时，”护士合上病历夹。
“明**治医生会跟你们详细说。现在病人需要休息，留一个人陪护就行。”
赵强立刻回头看苏晚。
苏晚没理他的眼神。
她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婆婆刘梅躺在床上，脸色灰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监护仪的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