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闺蜜江晓燕。"微姐，昨晚你说的事我想了一宿，你确定要这么干？那姓宋的不值得你费这个心。离就离了，带上钱走人得了。"
第二条也是江晓燕。"算了我知道拦不住你。那个律师电话我发你了。你要查什么跟他说，比你自己跑腿快。还有，下午我在老地方等你，当面聊。"
第三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短短一行字："沈医生，省血液中心周主任请您方便时回电。"
沈微看着第三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周主任。
那是她离职前的直属上级，也是带她入行的老师。三年前她辞职那天，周主任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就去。什么时候想回来，这扇门永远开着。"
沈微没有回拨那个电话。
她先点开了第二条消息里江晓燕发来的律师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周律师"。然后打开手机自带的文件管理器，在一层层嵌套的文件夹最深处，找到一个没有名字的压缩包。
这个压缩包她存了三年，从没打开过。
那是她离开省血液中心时备份的个人科研数据。里面有她参与过的几百例骨髓移植病例的匿名脱敏档案，有她自己发表的论文底稿，还有一些行业内部的学术通讯记录。
她之所以存着，不为别的，只是一个做了十年医生的人的职业本能：数据不能丢。
沈微退出文件管理器，站起身，走到客厅的书架前。
书架最上层放着一排宋哲的学术著作，精装硬壳，烫金书名，摆得整整齐齐。下面两层是教育学、心理学的各种参考书，也是宋哲的。
最底层一个角落，斜靠着两本封面已经卷了边的旧书。一本《造血干细胞移植学》，一本《临床输血与骨髓移植》。
那是沈微的。
她把两本书抽出来，翻开扉页。《造血干细胞移植学》的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是周主任的笔迹："赠沈微，未来的骨髓移植领域**人。望不负天赋。"
沈微的拇指摩挲过那行字，停了几秒。
然后她把两本书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手机响了。
她以为是江晓燕追着催她出门，拿起来一看，是宋哲。
"沈微，你在家吧？"
"在。"
"我中午回来。医院那边我问过了，配型检查可以安排在后天上午。你明天先去做个全面体检，确保身体指标都合格。"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与条理分明，像在跟学生安排课题进度。
"好。"
"那个。"宋哲顿了一下，声音里挤进来一丝笨拙的柔软，"谢谢你，沈微。你救的不只是婷婷，也是救了我。"
沈微握着手机，站在书架前。她的目光落在宋哲那排烫金精装著作的书脊上。
"宋哲。"
"嗯？"
"你回来的时候顺便把户口本带上。净身出户协议需要户口本复印件做附件，你昨晚签的那份少了这一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干了一度，但很快恢复正常，"中午见。"
挂了。
沈微放下手机，背起包，出了门。
家属院的院子里，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走到楼下，一个穿着碎花罩衫的中年妇女正在花坛边浇花。那是隔壁楼的赵嫂，系里另一位教授的**，也是这个家属院里最灵通的消息中转站。
"哟，沈微，这么早出门？"赵嫂直起腰，笑容热络但眼神精明，"宋老师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去医院了吧？唉，他那个学生得了重病，我听老赵说了，怪可怜的。宋老师对学生可真是没话说。"
沈微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是挺没话说的。"
赵嫂没听出这话里的味道，还在身后追了一句："改天有空来我家坐坐啊！我新腌的泡菜特别好吃！"
沈微已经走出了院门。
她叫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不是医院，不是律师事务所，是城西一条老街上的茶馆。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沈微靠在后座上，手里攥着包带。包里那两本旧教材的棱角硌着她的腰，硬邦邦的，像某种提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三年没碰过手术器械，指关节还是细长有力，关节面光滑。这是一双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