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七十二万，我骗扶妹魔老公只有两万

发现那十万块钱消失的那天，**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我蹲在女儿床边，手机银行的余额在屏幕上跳了一下，从十万零四百二十一，变成了四百二十一块。精确到分。这笔钱我攒了一年零七个月，从念念确诊那天开始，每一笔买菜找回来的零钱我都存了进去。
那感觉很奇怪。你明明应该愤怒的，但第一个念头不是"谁拿了我的钱"，而是"念念的耳蜗手术怎么办"。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站起来去厨房接了杯水。水洒了一半。不是手抖，是整个人从里到外的一种发空。后来赵敏跟我说过一句话，虽然糙但准，她说，有些人不是不爱你，是在他心里的排序表上，你永远排不进前三。
她说的是我老公，陈浩。
我们结婚六年。他在一家地产公司做策划总监，听起来光鲜，但这两年地产什么行情大家都清楚。他们公司半年发一次工资，发的还是打了折的基本工资。陈浩跟我算过，到今年年底，公司累计欠他的绩效和提成加起来大概有十二万。
刚开始他还会说"下个季度回款了就补"，后来不说了，后来连脾气都变大了。
但这十万不是他的钱。
这十万是我从家用里一点一点扣出来的。念念三岁的时候确诊双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医生说要尽快做人工耳蜗手术，一侧的费用大概十二万到十五万，拖得越久，效果越差。
我从那天起开始存钱。陈浩每个月转给我六千块家用，我把四千八花在日常开销上，剩下一千二存起来。他不知道的是，我妈去世前给我留了两万，我全存了进去。赵敏每年过年给念念的红包，我也存了进去。超市打折多找的两块三，菜市场大街抹掉的五毛钱，全都存了进去。
一年零七个月，十万零四百二十一块。
我盯着那个"四百二十一"看了三分钟。四百二十一块钱，够做什么？够买一周的菜，够给念念买一双运动鞋，够交半个月的水电费。
够不了一只耳蜗。
我把那杯水倒掉，又接了一杯。厨房窗外的雨打在空调外机上，声音像念念小时候拍桌子玩的那种闷响。她听不见雨声，也听不见我现在心里那种嗡嗡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晚上七点，陈浩到家。
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经过客厅的时候摸了摸念念的头。念念坐在地垫上拼积木，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陈浩笑着对她比了个手势，然后走进厨房。
"今天做的什么？"
"番茄炒蛋，蒸鱼，一个青菜汤。"
"行。"
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靠在料理台边上，拉环拽开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把菜端上桌，在他对面坐下来。念念爬上餐椅，我把鱼肉挑了刺夹到她碗里。
"陈浩。"
"嗯？"
"念念那张卡里的钱，你动了？"
他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到一秒，但我看见了。
"什么卡？"
"就那张我专门办的储蓄卡，存念念手术费的。"
"哦，"他嚼着一口鱼肉，含含糊糊，"对，我用了一下。"
用了一下。
十万块钱，用了一下。
"用在哪了？"
"周转了一下，公司那边有个事要急着处理。"他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多买了一包纸巾，"放心，下个月就转回来。"
我没说话。我在看他的眼睛。他没看我，他在看碗里的蒸鱼，用筷子拨开鱼身上的葱丝。
"多少？"我问。
"十万，都用了。"
"什么时候转的？"
"前天。"
前天。前天我带念念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最迟春节前必须做手术，再拖下去左耳的残余听力也会丧失。我在医院走廊里给陈浩发了消息，说手术费差不多了，可以约时间了。
他回了一个"好"字。
那个"好"字是前天下午三点发的。而前天上午十点，他已经把那十万块钱转走了。
他发那个"号"的时候，卡里已经空了。
我把筷子放下来，看了一眼念念。她在认真地用勺子舀汤，因为听不清，她吃饭的时候特别安静。
"陈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说了，下个月。"
"下个月哪一天？"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微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