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我踩过一回了，你们姜家还能翻天？”
我往前跨了一步，盯住他的眼睛。
“翻不翻天，你晚上就知道。”
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怎么，想找人打我？来啊。我刚出来，正想看看你们姜家还有几斤胆子。”
我没再接话，转身去扶姜宁。
她的手冰得吓人，指尖一层薄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先回家。”我说。
她没动，眼睛一直盯着陈安。
“你真不留我？”
陈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
“我妈在这儿。”
姜宁把那点最后的东西也收了回去，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她跟我走出喜宴厅的时候，外头的鞭炮纸还铺了一地，红得刺眼。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围了不少人，见我们出来，一个个把嘴闭得更严实，眼神却跟钉子一样扎过来。
“就是她。”
“听说以前就不干净。”
“陈家退得对，不然以后有的丢人。”
姜宁听见了，脚步一下慢下来。
我没回头，只把她往前带。
“别听。”
她嘴唇抖了两下，还是问了我一句。
“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把她拽到拐角，挡住那些眼睛。
“你没做错。”我说，“做错的是把人往死里踩的人。”
她怔了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偏偏没掉一滴泪，只是用力把脸别开，像怕被人看见自己撑不住。
周凯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喇叭。
那东西一响，整条街都听得见。
“姜宁，你给我出来！”
“你姐不是护着你吗？那就别躲！”
“当年那点破事，我能给你说到全村都知道！”
李秀兰站在他旁边，双手抱着胳膊，嗓门尖得像针。
“姜乔，你们家不是会做生意吗？今天把脸卖了，明天还怎么卖盐卖酱油？”
“自己家养出来的闺女，心里没数？”
我隔着半条巷子看她，没说话，转身去把店门关上。
姜宁在屋里坐着，手里死死攥着那件敬酒服，红布团成一团，像被她自己亲手掐死的一场好日子。
“姐。”她声音哑得厉害，“他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会。”我把热水倒进搪瓷缸里，推到她面前，“你要是怕，今晚就跟我睡。”
“我不怕。”她抬头，“我就是恶心。”
这句话说完，她抓过缸子喝了一口，咕咚一声，像把什么硬东西硬吞了下去。
门外的喇叭又响了一轮。
周凯骂得更起劲了。
“姜宁，别装死！你不是挺能耐吗？当年把事赖给别人，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你姐不是能耐吗？出来啊！”
李秀兰接得飞快。
“她们家就这德行，嘴硬，心虚，最会装可怜。”
我把门栓扣上，拿起铁钩，走到院里。
**那边的灯还亮着，黄得发灰。老猪拱着槽，哼哼两声，声音闷在夜里，像谁在肚子里憋着气。
姜宁跟出来，站在我身后。
“姐，你要干什么？”
“去把他们的嘴堵上。”
她一下抓住我衣角。
“别去。周凯疯了。”
“疯了才好。”我看了看墙外那盏喇叭灯，“疯子最容易走错路。”
李秀兰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
“你有本事别躲在里面！出来说清楚！”
我把院门拉开一条缝，正好看见周凯拿着喇叭往这边晃，嘴里一股劲地喷。
“姜乔，我知道你在听。你不是想替**撑腰吗？行，今晚把话说开。要不你把当年的事认了，要不我明天就带人去镇上闹，让你们姜家连店都开不下去。”
姜宁脸色一下变了。
我抬手按住她肩膀，没让她出声。
“你想怎么说？”我问周凯。
他像等这句等了很久，眼睛都亮了。
“简单。把你们家那点腌臜事说出来，再把姜宁退婚的事认下。然后，拿点钱，算是我这几年受的委屈。”
李秀兰把下巴一抬。
“还有，姜宁嫁不成，得赔我们家面子钱。”
我笑了一声。
周凯立刻把喇叭往前一送。
“笑什么？”
“笑你们两个，脸都不要了，还敢上门讨饭。”我转身往里走，“想谈，进来谈。站门口叫，算什么本事。”
周凯盯着我，像没想到我会松口。
“姜乔，你别耍花样。”
“你怕什么。”我回头扫他一眼，“你不是最会说吗。真有本事，就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