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的时候，每天晚上等他们都睡了，自己在厨房拿水果刀练切割。用豆腐模拟脑组织的质感，切了三年。”
秦老放下镊子，认真看着我。
“你用豆腐练了三年？”
“对。”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你去手术模拟室测一下，如果手感还在，下周排班。”
我去了模拟室，用了四十分钟做完**神经外科精准切割测试。
评分系统给了我98.7分。
满分100。
秦老站在门口，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单看了半天。
“你这三年没退步，反而进步了。”
“豆腐比脑组织难切。更软，更容易碎。”
他把报告单收起来。
“下周一回手术室，我给你排了两台常规手术，先热热手。”
“好。”
“还有一件事。”秦老看了我一眼，“王素芬的病例我看了。肿瘤位置刁钻，贴着脑干，全球能做这个手术的不超过三个人。”
“我知道。”
“除了你，另外两个一个在波士顿，一个在柏林。波士顿那个成功率六成，柏林那个只做过两例。”
“所以呢？”
“所以你要想清楚。你不做，她大概率活不过半年。”
“秦老师，我不是不想做。是陈家的人——”
“我知道。”他摆摆手，“我只是告诉你事实，决定在你。”
从实验室出来，走到停车场，顾衍靠在我的车旁边。
“怎么在这儿？”
“等你。中午一起吃饭？”
“你一个副院长，每天不用上班的？”
“我下午的会推了。”
我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从我读研的时候就在我身边，当了八年的好朋友、好同事、好领导。
他什么心思我清楚，但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这些。
“走吧，你请客。”
吃饭的时候，他提了一件事。
“今天早上，陈立深给医院董事会发了一封函。要求医院安排你出诊给***做手术，否则陈氏集团将撤回对仁济医院的全部捐款，总额四千八百万。”
我夹菜的手没停。
“他威胁医院？”
“对。董事会下午开会讨论。有几个老董事跟陈家关系近，可能会偏向他。”
“那你的意思是？”
顾衍把一块糖醋排骨夹到我碗里。
“我的意思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四千八百万的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仁济医院是我爷爷建的。陈家的钱是锦上添花，不是救命稻草。撤就撤。”
我筷子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谢谢。”
“别跟我客气。”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对了，你**的那个女朋友，孟瑶——”
“怎么了？”
“下周的华东神经医学年会，她报了一个研究成果的展示。题目是颅底肿瘤微创切除的新路径。”
我放下筷子。
“什么路径？”
顾衍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会议摘要。
我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不是“新路径”。
这是我的路径。
是我三年前写了一半的论文框架，存在陈家书房的电脑里，没来得及发表。

下午，我去了一趟医院资料室。
调出自己三年前的研究档案，一份一份核对。
论文框架、实验数据、手术方案设计图——
和孟瑶提交给年会的摘要，重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林夕趴在旁边看了半天，气得拍桌子。
“她抄你的！这个女人从你家电脑上把文件偷走了！”
“不是偷。是陈立深给她的。”
“什么？”
“我走的时候，书房电脑的密码被改了。我所有的个人文件都在那台电脑上。陈立深知道密码，他换了新密码以后，我就再也打不开了。”
“他故意的？”
“不一定。可能就是顺手改了，然后孟瑶用他的电脑看到了我的文件。”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年会。”
“然后呢？”
“当面问她。”
三天后，华东神经医学年会在国际会议中心开幕。
五百多名医学从业者坐在会场里。
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坐在第三排。
顾衍坐我旁边。
上午的议程结束后，孟瑶出场了。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上讲台，笑容得体。
“各位老师好，我是来自华清医学研究院的孟瑶，今天给大家分享的课题是——颅底肿瘤微创切除的新路径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