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那天，我没能带走念念。
白若溪开了一辆黑色保姆车来接。
司机在楼下等着，车里还坐了一个人。
陆正霆的妈妈，高淑芬。
她六十出头，保养得很好，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披了条灰色羊绒披肩。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她扫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三年前法庭上一模一样。
"暮晚也在？"
"嗯。"
"念念呢？"
"在里面换衣服。"
她没再看我，直接往里走。
五分钟后她出来了，牵着念念的手。
念念走路很慢，右胳膊吊着绷带，低着头。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笑了一下。
她没笑。
高淑芬把念念送到车里，关上门，转身看我。
"暮晚，我说句不好听的。"
"你这两天是不是跟若溪起了什么冲突？"
"没有。"
"若溪跟我说了，你怀疑她打孩子。"
她直接挑明了。
"是。"我也没绕。
"你有证据吗？"
"念念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高淑芬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见过念念，她身上那些青的，是磕碰。小女孩学跳舞，哪有不磕的？"
"磕碰不会磕在后背。"
"你跟我讲这些没用。若溪嫁进我们家两年多，我看在眼里，她对念念比亲生的还好。"
"那念念为什么怕她？"
"念念怕她？"高淑芬笑了一声，"念念在家天天粘着若溪，叫人家妈妈叫得可亲了。你这当亲**，一个月来一次，孩子跟你不亲很正常。"
"她叫白若溪妈妈？"
"对，去年就开始叫了。若溪还不好意思，说不能让你面子上过不去，但孩子自己愿意叫，总不能拦着。"
我捏紧了手里的包带。
"高阿姨，念念在医院跟我说，她想跟我走。"
"小孩子说的话你也当真？她昨天还说想养一匹马呢。"
"那她说白若溪不让她给我打电话，这也是小孩子说着玩的？"
高淑芬的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一闪而过的烦躁。
"暮晚，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正霆的意思，让我转交给你。"
我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律师函。
大意是：鉴于季暮晚女士近期频繁干扰未成年人正常生活，对监护人及其配偶进行无端指控，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要求季暮晚女士在接到本函后停止一切不当行为，否则将申请**缩减探视权。
我把律师函合上。
"高阿姨，我女儿身上有伤，我问一句怎么回事，这就叫无端指控？"
"你问一句可以，你问了十句。若溪跟你解释了，你不听。正霆跟你说了，你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但你再这么闹下去，探视权都保不住。"
她看了我一眼。
"暮晚，我说句实话。你和正霆离婚的时候，**判得清清楚楚，孩子跟正霆。这三年若溪尽心尽力带念念，从没亏待过她。你现在跳出来说人家**孩子，证据呢？"
"一身淤青就是证据？那全国学跳舞的小孩身上都有淤青，是不是都在***？"
"你要是真为念念好，就别折腾了。安安稳稳一个月来看她一次，别给她添乱。"
高淑芬说完，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前，我看到念念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她的嘴在动。
我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但我看懂了口型。
"妈妈。"
车开走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律师函。
风把纸吹得哗哗响。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苏挽。"
"怎么了？"
"帮我找个律师。"
"出什么事了？"
"我女儿被人打了。我要把她抢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我今天下午给你回电话。"
**章
苏挽是我大学同学，念新闻的，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做主编。
她当天下午就给我找了一个律师，姓周，叫周敏。
三十五岁，干练的短发，说话很快，不废话。
我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问我："你有什么证据？"
"我拍了念念后背淤青的照片。"
"还有呢？"
"念念跟我说了一些话，说白若溪打她，不让她给我打电话。"
周敏摇头。
"七岁孩子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