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沈婉莹握杯子的手紧了紧："你查我老公？"
"你先听我说完。他说自己在那家贸易公司做销售主管，对吧？我表哥有个朋友就在那家公司，说陈浩去年底已经被调岗了，现在做的是后勤。工资砍了大半。"
"调岗？他没跟我说过。"
"还有。我表哥说，陈浩每个月有固定几天请假，请假理由写的是家里有事。你想想，他请假的那几天，有没有在家里？"
沈婉莹想了想，脸色变了。
"我每天都在家带孩子，他请假的日子我不知道。他白天都不在家。"
林悦把奶茶推到一边，盯着她："婉婉，你往坏处想过吗？"
"别说了。"沈婉莹低下头，声音发紧，"他不会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他说过，我脸上的胎记像花。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这么说过。"
林悦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陈浩的母亲王桂兰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拖着一个旧皮箱，穿着一件起了毛球的毛衣外套，站在家门口。
"妈？您怎么来了？"沈婉莹抱着朵朵，赶紧侧身让她进门。
王桂兰进门先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客厅、厨房、卧室各停留了几秒，像是在估算这房子值多少钱。
"我来看看我孙女。"她把箱子往玄关一放，伸手去抱朵朵，"来，奶奶抱。"
朵朵不认生，伸手就让她抱了。沈婉莹去厨房倒茶，听见客厅里王桂兰的声音："朵朵长得像她爸，好看。"
这句话听上去没毛病，但沈婉莹在厨房里站了几秒，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胸口。
王桂兰在家住下了。第一天还客气，夸了两句饭菜好吃。第二天开始对沈婉莹的做饭方式指手画脚，说油放多了、盐放少了、鸡汤炖的时间不对。第三天，话风彻底变了。
晚饭时，陈浩还没下班。王桂兰夹着一筷子青菜，看了一眼沈婉莹右脸的胎记，嘴里像不经意似的冒出一句："小沈，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脸上这块东西？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应该能治吧？"
"看过。小时候妈带我去过，医生说是血管瘤型的胎记，可以做激光，但面积大，要做好几次，也不保证能完全去掉。"
"那你为什么不做？"
"做过两次，效果不大。而且后来忙着学手艺、开店，就没顾上。"
王桂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也得为浩浩想想。他在外面跑业务，别人问起你老婆什么样，他怎么说？带你出去见客户，人家第一眼看到你脸上这个，什么印象？"
沈婉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是说你不好，你做饭、带孩子都没话说。可你想想，浩浩条件不差，长得也帅，当初多少姑娘追他。他愿意娶你，你不得加倍对他好？你要是脸上干干净净的，我肯定不说这些。"
"妈，我知道了。"沈婉莹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那天晚上陈浩回来，沈婉莹试探着跟他提了一句："**让我去治脸上的胎记。"
陈浩正在刷手机，头都没抬："那就去治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也觉得我这个胎记难看？"
陈浩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难看？我不是说它像花吗？你别多想。"
他说完又低下头看手机。沈婉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五秒钟，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了。
王桂兰住了半个月，沈婉莹瘦了四斤。
倒不是吃不饱，是吃不下。每天从早到晚，王桂兰的嘴就没停过。嫌她衣服洗得不干净，嫌朵朵穿的衣服不够好，嫌家里装修简单了，嫌她买菜只去菜市场不去精品超市。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小区楼下。沈婉莹推着婴儿车带朵朵下去晒太阳，碰见楼上的邻居李婶。李婶逗了逗朵朵，随口问王桂兰："这是您儿媳妇？挺能干的，听说以前做旗袍的？"
王桂兰的脸上立刻堆出笑容："是呀，手是挺巧的。就是长相吃亏了一点，我们家浩浩也不嫌弃。"
她说"不嫌弃"三个字的时候，眼神往沈婉莹脸上飘了一下。
沈婉莹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挂在太阳底下晒。
李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赶紧打圆场："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