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把血压计收好：“以前我以为听话能换来家和。后来发现，只能换来下一次。”
他指着门：“出去。”
我走到门口，他又叫住我：“你别想着把你姐她们拖下水。**走前说过，你最懂事，家里要靠你。”
我回头：“我妈还说过，别让谁欺负我。”
林建国愣了一下。
“你记错了。”
“我没记错。”我说，“她说这话的时候，您在院子里劈柴，大姐在屋里偷吃给我留的鸡蛋。”
他的脸一下沉了。
中午，大姐带着两袋水果来了。
她进门就把水果往桌上一放，声音压着火：“晚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建国在次卧里立刻喊：“春梅，你别怪她，是我不好。”
大姐林春梅眼圈一红，冲进去握住他的手：“爸，您别这么说。您把我们养大，谁都不能嫌您。”
我站在门口：“那你接回去住几天？”
林春梅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家现在真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
“你**腰不好。”
“昨天他还在楼下打牌，有人拍了视频发小区群。”
林春梅的脸僵住。
她转头瞪我：“你现在连**都监视？”
“我没那么闲。王婶给我看的。”
客厅里的王婶刚好端着空盘子来还，听见这话，立刻进退两难。
林春梅对她笑：“王婶，您别听晚晴乱说。”
王婶把盘子放下：“我可没乱说。昨天你**打牌笑得挺响，腰看着还行。”
林春梅脸上挂不住：“外人少管我们家事。”
王婶也不惯着：“那你们家事别在楼道里演给外人看。”
林建国拍床：“够了！春梅，你回去吧。爸不去你家，爸知道你难。”
林春梅立刻借坡下驴：“爸，我改天再来看您。”
我拦住她：“水果拿回去。”
她一愣：“你什么意思？”
“爸牙不好，吃不了硬苹果。你真想尽孝，下次带软一点的，或者人留下。”
林春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林晚晴，你别太过分。”
“我只是学你们。”我把水果袋塞回她手里，“话说得漂亮，东西给得随便，人跑得飞快。”
她扬手要打我。
周承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刀尖朝下。
“姐，手放下。”
林春梅看着菜刀，悻悻收回手：“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欺负娘家人。”
周承把菜刀放回案板：“娘家人要是来帮忙，我倒茶。要是来甩锅，我关门。”
林春梅摔门走了。
林建国在屋里哭了一下午。
晚上，四姐妹群炸了。
大姐说我不孝。
二姐说我被周承挑唆。
三姐说我心狠。
四姐说我在家闲出毛病，拿老人找存在感。
我只发了一句话。
“明晚七点，来我家开会。谁不来，我就带爸上谁家门口坐一晚。”
群里静了半分钟。
二姐先回：“你敢？”
我回：“试试。”
三姐发了个语音，点开全是骂。
我没听完，直接关掉。
林建国从次卧推门出来，脸色比白天难看：“你要开会？”
“对。”
“开什么会？”
“赡养会。”
他猛地拍轮椅：“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看着他，“被逼会的。”
他指着我：“你要是敢把家里闹散，我死给你看。”
我走到厨房，拿出他的药盒和病历放在桌上。
“爸，您要是真不舒服，我现在送医院。您要是拿死吓我，明晚当着四个姐姐的面再说。”
林建国盯着病历，没再拍轮椅。
那天夜里，他第一次没哭。
可我听见次卧里有细碎的翻东西声。
我站在门外，没推门。
他在找那个信封。
第二天傍晚，四个姐姐一个不少地来了。
大姐林春梅穿着新外套，手里提着一箱牛奶。
二姐林秋萍戴着金镯子，进门先皱鼻子：“屋里怎么一股药味。”
三姐林秀莲拿着账本包，想来讨债。
四姐林小琴最会装，进门就咳了两声：“我身体不好，坐不了太久。”
我把四把椅子摆在客厅，林建国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
周承带着周嘉去了楼下，临走前只说：“有事喊我。”
门关上，大姐先开口：“晚晴，你闹够没有？”
“没闹。”我拿出本子，“今天爸爸以后怎么照顾说清楚。”
二姐笑了：“还拿本子？你当开大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