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帮我做个见证。”
林建国在轮椅上立刻坐直：“见证什么？”
我把早上录的视频点开。
画面里，保温壶就放在他手边，他一边敲缸一边说想喝水。
王婶看完，嘴里的话拐了弯：“林叔，水就在旁边啊。”
林建国脸色沉下去：“我眼花。”
我又点开吃饭那段。
他一口没吃，说我嫌他麻烦。
王婶端着盘子的手换了个方向：“晚晴做得够细了。林叔，孩子也要上学，你早上敲那么响，是不太合适。”
林建国立刻看向她：“连你也觉得我烦？”
王婶忙摆手：“不是烦，是有事说事。别动不动说死不死的，听着吓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屋里的闷气。
我第一次看到林建国被外人堵得说不出话。
王婶走后，他半天没开口。
傍晚，大姐发来一条消息。
“别再拍爸了，他都气得不吃饭了。你要是真孝顺，就别跟老人计较。”
我看了一眼，没回。
我打开柜子最上层，搬下一个旧铁盒。
周承站在厨房门口：“这是什么？”
“妈以前留下的东西。”
我掀开盒盖，里面有旧照片、病历、几张收据，还有一个被油纸包着的信封。
周承走近：“你找这个做什么？”
我把信封按住：“还不到时候。”
林建国的轮椅声从客厅传来。
“晚晴，你翻**东西干什么？”
我合上铁盒：“找旧照片，爸快过生日了。”
他盯着那个信封：“***东西别乱动。”
“爸也记得里面有什么？”
他喉咙里咳了一声：“我怎么会记得。都多少年了。”
我把铁盒放回柜子，没再说话。
他越紧张，我越确定。
那张东西，还在。
第三天一早，林建国没有敲缸。
他换了法子。
我刚把周嘉送到门口，就看见他自己推着轮椅往楼道口挪，身上只披了件薄外套。
“爸，您去哪儿？”
他低着头：“我回老屋。死在外头也比拖累你们强。”
周嘉的书包带挂在胳膊上，吓得不敢动。
我拦在门口：“您没带药。”
“死了更干净。”
他说这话时，声音特意拔高。
楼上楼下的门陆续开了。
王婶探出头：“哎哟，林叔，大清早这是干什么？”
林建国立刻抓住轮椅扶手，开始哭：“我小女儿不容易，我不能拖累她。我这***，活着就是惹人烦。”
有人小声议论。
“晚晴平时看着挺孝顺啊。”
“老人都要走了，肯定是在家受委屈了。”
周嘉的脸白了：“妈，我迟到了。”
我把他书包整理好：“去上学。”
“可是外公。”
“走。”
周嘉咬着牙跑下楼。
林建国对着孩子背影喊：“嘉嘉，别怪**，都是外公不好。”
这句一出，楼道里看我的眼神全变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大姐的电话，开免提。
“大姐，爸要回老屋，说死外头也不拖累我。你来接吧。”
大姐的声音像被**了：“你怎么让爸出门了？他腿那样，摔了怎么办？”
“那你来。”
“我今天真不行。”
我又打给二姐。
二姐说：“我儿媳妇今天产检。”
三姐说：“店里来货。”
四姐说：“我血压高。”
四通电话，楼道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建国的哭声小了。
王婶抱着胳膊，脸色也变了：“四个女儿都忙啊。”
我看着林建国：“爸，您看见了。不是我不让您回，是姐姐们都没空接。”
他压着火：“你非要当众打电话？”
“您非要当众走。”
楼下卖菜的刘婶提着菜篮子上来，听了半截，直接说：“林叔，您也别只挑小女儿磨。四个女儿呢，一家住一阵，这才公平。”
林建国立刻瞪她：“你懂什么？她们家都有难处。”
刘婶翻了个白眼：“谁家没难处？晚晴家孩子不用读书？男人不用上班？她就该生来伺候人？”
这话像给楼道里开了口子。
有人点头，有人退回屋里不再看热闹。
林建国看势头不对，捂着胸口：“我喘不上气。”
我推他回屋，给他量血压，喂药，动作一样不差。
他靠在床头，声音发狠：“你今天让我丢脸。”
“爸，是您自己推着轮椅出去的。”
“你变了。”他盯着我，“以前你最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