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监工夜审逼豆源，暗室结盟埋杀局------------------------------------------，撕开黑面包的一角塞进嘴里。，但他咀嚼得很慢，让唾液充分浸润每一粒碎屑。这是特工在食物匮乏时的本能——最大化吸收效率。，血暂时止住了。，一阵阵袭来。左臂虽然接回去了，可关节处依然肿胀发烫，稍微用力就钻心地疼。。。……那些黑色豆子。。，身体绷紧。脚步声很重，是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人。“吱呀——”。，油灯的光线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身后跟着两个守卫，还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瘦削男人。，鼻梁上架着副水晶磨制的单片眼镜。。。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监工走进石室，油灯凑近郑曜轩的脸，“碎骨者莫顿……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郑曜轩平静地回答。
“运气？”监工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医师，“查查他。我要知道他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医师放下木箱，打开盖子。里面是些简陋的医疗工具——银针、小刀、镊子，还有几个小瓷瓶。
他走到郑曜轩面前，示意他伸出手。
郑曜轩没有反抗。
医师捏住他的手腕，指尖按压脉搏。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过了足足半分钟，医师松开手。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他声音干涩，“腹部有外伤，左臂关节受损。按常理，这种状态别说杀碎骨者，站起来都困难。”
“但他赢了。”监工盯着郑曜轩。
医师从瓷瓶里倒出些粉末，撒在郑曜轩腹部的绷带上。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淡淡白烟。
“伤口在愈合。”医师语气里带着惊讶，“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愈合。这速度……不正常。”
监工的眼睛亮了。
他凑近郑曜轩，油灯几乎要贴到脸上：“那锅汤。疯子煮的那锅汤，你喝了多少？”
“一口。”
“一口就有这种效果？”监工直起身，在石室里踱步，“那些黑色豆子……医师，你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医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三颗黑色豆子，正是吴诺清煮汤用的那种。
“我试过了。”医师拿起一颗豆子，放在油灯下，“磨成粉，用温水冲服。服用者伤口愈合速度加快约三成，体力恢复也明显提升。”
“三成……”监工呼吸急促起来。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郑曜轩的衣领：“那些豆子从哪里来的？说！”
郑曜轩被扯得伤口剧痛，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他说，“汤是吴诺清煮的，豆子也是她的。”
“那个疯子？”监工松开手，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一个疯子能弄到这种宝贝？”
“她不是疯子。”郑曜轩平静地说，“她只是……失忆了。”
这句话让监工愣住了。
医师也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失忆？你怎么知道？”
“直觉。”郑曜轩说，“她煮汤的动作很熟练，对火候的控制精准得不像普通人。而且她认识那些植物——紫麻草、银叶草，还有那些豆子。这不是疯子能做到的。”
石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监工盯着郑曜轩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有意思。一个失忆的女人，一个能杀碎骨者的质子……你们俩凑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他挥挥手，让医师和守卫退到门外。
铁门重新关上，石室里只剩下监工和郑曜轩两个人。
“我们来谈笔交易。”监工在石床边坐下，油灯放在地上，“你告诉我那些豆子的来源，我保证你和那个女人的安全。不止安全——我可以给你们更好的待遇，单独的住处，充足的食物。”
“如果我不说呢？”郑曜轩问。
监工的笑容变得狰狞：“那明天你的对手会是‘血**’巴尔。他喜欢把对手的皮一点一点剥下来，让人活活疼死。至于那个女人……角斗场缺个煮尸水的杂役，我觉得她很合适。”
**裸的威胁。
郑曜轩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说出豆子的来源？那等于把吴诺清和裂缝的秘密全交出去。监工一旦掌握那些资源，第一件事就是除掉知情者。
不说？明天就是死局。
他需要第三条路。
“豆子的来源我可以告诉你。”郑曜轩睁开眼睛，“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见吴诺清。”郑曜轩盯着监工，“现在，在这里。见到她，我立刻告诉你。”
监工眯起眼睛：“你想耍花样？”
“我伤成这样，能耍什么花样？”郑曜轩扯开腹部的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我只是需要确认她还活着。否则我怎么知道，我说出秘密之后，你不会立刻杀了我灭口？”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监工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站起身走到门边，对外面吩咐：“把那个疯子带过来。”
脚步声远去。
郑曜轩靠在石壁上，深呼吸。腹部的疼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需要利用这次见面，传递信息。
需要让吴诺清明白现在的处境。
需要……一个计划。
大约一刻钟后，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铁门打开，两个守卫押着吴诺清走进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麻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灰。
但她的眼睛很亮。
看到郑曜轩的瞬间，她歪了歪头，露出那个熟悉的傻笑：“你在这里呀。”
“过来。”郑曜轩说。
守卫松开手，吴诺清小跑着来到石床边。她蹲下身，盯着郑曜轩腹部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又流血了。”她小声说。
“没事。”郑曜轩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吴诺清摇头：“没有。他们让我煮汤，煮了好多锅。”
“煮给谁喝？”
“不知道。”吴诺清掰着手指，“穿铁衣服的人，拿鞭子的人，还有……他。”
她指向监工。
监工脸色一变：“你给她喝了？”
守卫连忙低头：“大人，医师说要测试豆子的效果，所以……”
“废物！”监工一巴掌扇在守卫脸上，“那种宝贝是随便给人喝的吗？！”
郑曜轩心里一动。
医师已经用豆子做了测试，而且测试对象包括监工本人。这意味着……监工已经亲身体验过豆子的效果。
他尝到甜头了。
“豆子在哪里？”监工转向吴诺清，语气尽量放柔和，“告诉叔叔，那些黑色豆豆是从哪里找到的？”
吴诺清眨了眨眼睛，看向郑曜轩。
郑曜轩微微点头。
“在石头缝里。”吴诺清说，“有很多很多。”
“哪个石头缝？”监工追问。
吴诺清指向门外：“很远的地方。要走过黑黑的路，爬过臭臭的坑，才能到。”
她说得含糊不清，但监工的眼睛越来越亮。
“你带我去。”监工说，“现在就去。找到豆子，我给你好吃的，给你新衣服。”
吴诺清却摇头：“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天黑了。”吴诺清缩了缩脖子，“天黑的时候，那里有声音。很多人在哭，很吓人。”
这话让监工脸色微变。
医师从门外探进头来，低声说：“大人，尸坑深处确实有古怪。守夜的卫兵说，半夜常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哀嚎。”
监工盯着吴诺清，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郑曜轩趁机开口：“她说的是真的。那些豆子生长的地方……不太干净。我建议等天亮再去。”
“等天亮？”监工冷笑，“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耍花样？”
“我们跑不了。”郑曜轩指了指自己和吴诺清，“我伤成这样，她是个失忆的疯子。角斗场守卫森严，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这话有理。
监工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好。天亮再去。但今晚你们俩就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他挥挥手，守卫退出石室，从外面锁上了铁门。
油灯被带走了，石室陷入黑暗。
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火光，那是走廊上火把的光。
郑曜轩靠在石壁上，听着监工和守卫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他才缓缓开口。
“吴诺清。”
“嗯？”黑暗中传来她的声音。
“那些豆子，裂缝里还有多少？”郑曜轩压低声音。
吴诺清凑过来，蹲在石床边。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星星。
“很多。”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圆圈，“一袋子，两袋子……好多袋子。”
“除了豆子，还有什么？”
“银色叶子。”吴诺清说，“还有一种红红的果子，吃了肚子会热热的。还有……石头。”
“石头？”
“亮晶晶的石头。”吴诺清从怀里摸出个小东西，塞进郑曜轩手里，“像星星一样。”
郑曜轩摸着手里的东西。
大约拇指大小，表面光滑，触感温润。形状不规则，但在黑暗中，它确实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夜光石？
不，不对。夜光石需要吸收光线后才能发光，而这东西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自己就会发光。
而且……郑曜轩感觉到，握住这块石头的瞬间，腹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非常细微，但确实存在。
“这种石头多吗？”他问。
吴诺清点头：“裂缝深处有很多。但是我不敢拿太多，拿多了……会头疼。”
郑曜轩握紧石头，大脑飞速运转。
特殊植物，发光矿石，裂缝深处传来的诡异声音……
那个裂缝，绝不仅仅是植物生长地那么简单。
“明天监工会逼你带路。”郑曜轩说，“记住，不要直接带他到裂缝。绕路，越复杂越好。路上如果有机会，捡一些银色叶子和红果子，但别让他看见。”
“为什么？”吴诺清歪头。
“因为我们需要**。”郑曜轩说，“豆子是他想要的，但如果我们只有豆子，一旦他拿到手，我们就没用了。可如果他知道，除了豆子还有别的宝贝……”
他没说完，但吴诺清似乎听懂了。
她点点头，小声说：“我明白了。就像煮汤，不能一次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去，要慢慢放，汤才会好喝。”
这个比喻让郑曜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对，就像煮汤。”
黑暗中，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吴诺清忽然开口：“你会带我走吗？”
郑曜轩转头看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会。”他说，“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变得更强大，需要找到离开的路。”
“那……拉钩。”吴诺清伸出小拇指。
郑曜轩看着那根脏兮兮的手指，沉默了几秒，也伸出小拇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吴诺清小声念着，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郑曜轩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那块发光的石头，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暖流从掌心蔓延开来。
腹部的伤口还在疼。
左臂的关节还在肿。
明天还要面对监工的逼迫，面对未知的危险。
但这一刻，在这个黑暗的石室里，他忽然觉得……也许活下去，并不是那么绝望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
郑曜轩立刻松开手，把石头塞进怀里。吴诺清也缩回石床边，恢复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
一只眼睛出现在窗口，朝里面窥视。
是监工。
他在确认两人有没有耍花样。
郑曜轩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吴诺清则抱着膝盖，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只眼睛看了很久，最终小窗被重新关上。
脚步声再次远去。
这次是真的走了。
郑曜轩睁开眼睛，看向铁门的方向。
监工不信任他们。
这很正常。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需要信任监工。
明天天亮后，一场关于豆子、关于生存、关于谁利用谁的博弈，即将开始。
而郑曜轩手里，现在多了两块**。
一块是吴诺清知道的植物秘密。
另一块……是怀里这块发光的石头。
他握紧石头，感受着那股暖流。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