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尸坑旁的交易，她的汤毒死了监工的老鼠------------------------------------------“谢谢。”他低声道。，这次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像孩子得到了夸奖。她转回身，继续搅动那锅汤，哼歌的声音大了些。，抓紧时间恢复体力。他尝试活动左臂，剧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脱臼必须尽快复位，否则这条胳膊就废了。。尸坑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在耳边嗡嗡作响。远处角斗场中央，又一场厮杀即将开始，两名手持生锈短剑的**被推上场，看台上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你叫什么名字？”郑曜轩开口，声音依然嘶哑，但多了几分刻意放缓的温和。特工的本能告诉他，与这个奇怪的女人建立沟通，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她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她才小声说：“吴诺清。”，不像疯子。郑曜轩记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又笑了，“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有锅，有水，我就煮汤。”，那里确实有一个破旧的木桶，里面盛着半桶浑浊的水。旁边散落着一些干草、几块发霉的面**，还有几颗颜色各异的野果和蘑菇。。。其中几颗伞盖鲜红，带着白色斑点——剧毒的红伞白。另一些灰扑扑的，看似无害，但边缘有细微的锯齿，也是致幻毒菇。？“你煮的汤……有人喝过吗？”郑曜轩试探着问。
吴诺清点点头，笑容灿烂：“有啊。小灰喝过。”
“小灰？”
“嗯。”她指向尸坑深处，“一只很大很大的老鼠。它昨天来偷我的面**，我就给它喝了汤。”她顿了顿，补充道，“它喝完就睡着了，再也没醒。睡得很香。”
郑曜轩：“……”
这汤果然能毒死老鼠。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真心认为那只老鼠是“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郑曜轩立刻绷紧身体，看向声音来源。
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监工，带着两个守卫走了过来。监工手里拎着一条沾满血污的皮鞭，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狞笑。
“半个时辰到了，沧澜的软蛋！”监工停在几米外，用鞭子指着郑曜轩，“该上场了。还是说，你想直接烂在这里？”
郑曜轩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腿的剧痛让他一个趔趄，又摔倒在地。腹部的伤口因为动作再次渗出血迹。
监工哈哈大笑：“就你这德行，上去也是送死。不过也好，看台上那些老爷们就喜欢看废物被撕碎的样子！”
他身后的两个守卫也跟着哄笑。
郑曜轩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必死，求饶无用。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吴诺清。
吴诺清却似乎对监工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专注地搅着她的汤。甚至，她还舀起一勺灰绿色的汤汁，凑到嘴边吹了吹，然后——真的喝了一小口。
郑曜轩瞳孔一缩。
监工和守卫也注意到了这个角落里的女人。监工皱了皱眉：“这疯婆子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们把她扔出去吗？”
一个守卫挠挠头：“头儿，这女人邪门。上次老疤想把她拖走，结果碰到她煮汤的罐子，手上立刻起了水泡，疼了好几天。后来就没人敢碰她了。”
监工啐了一口：“晦气！”他不再看吴诺清，鞭子一甩，指向郑曜轩，“把他拖出来！下一场就是他和‘**’！”
两个守卫应声上前。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郑曜轩的瞬间，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伤，会死。”
是吴诺清。她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清澈的眼睛看着监工，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监工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关你屁事！死了就扔坑里！”
吴诺清摇摇头，指了指郑曜轩腹部的伤口：“流血太多，力气不够。上场，一下就死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不好看。”
郑曜轩心中一动。这女人……在帮他说话？虽然理由听起来很荒谬。
监工却似乎被“不好看”三个字触动了。角斗场的表演性很重要，瞬间被秒杀的废物确实会让观众觉得无聊，影响他收打赏。
“那你说怎么办？”监工没好气地问。
吴诺清眨眨眼，指了指自己那锅汤：“喝汤。有力气。”
监工看向那锅冒着泡的灰绿色液体，闻着那股怪味，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这什么鬼东西？你想毒死他？”
“好喝的。”吴诺清坚持，又舀起一勺，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露出满足的表情。
郑曜轩看着她的动作，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女人喝了自己煮的毒汤却没事……要么她体质特殊，要么这汤里有什么门道。
或许，可以赌一把。
“我喝。”郑曜轩突然开口，声音坚定。
监工和守卫都看向他，像看疯子。
“反正都是死。”郑曜轩迎着监工的目光，“让我喝点东西，至少死前像个样子。对观众，也好交代。”
监工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几秒后，他冷哼一声：“行！你要找死，老子成全你！”他对吴诺清吼道，“给他喝！要是他喝完直接死了，老子把你一起扔上场！”
吴诺清似乎没听懂威胁，只是开心地点点头，用一个破木碗盛了满满一碗汤，端到郑曜轩面前。
汤汁浓稠，灰绿色中漂浮着可疑的碎屑和蘑菇片。气味冲鼻，混合着草药、**物和某种刺鼻的酸味。
郑曜轩接过碗，手有些抖。不是害怕，是身体太虚弱。
他看了一眼吴诺清。女人正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没有退路了。
郑曜轩闭上眼，仰头将整碗汤灌了下去。
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苦、涩、酸、辣，还有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味。汤汁滑过喉咙时，像吞下了一团燃烧的荆棘。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碗里的最后一滴也喝干净。
然后，他等待着。等待剧痛，等待毒发，等待死亡。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相反，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腹部的伤口处传来轻微的麻*感，流血似乎真的减缓了。虽然全身依然疼痛，但那种失血带来的冰冷和眩晕感，竟然减轻了一些。
这汤……真的有用？
郑曜轩震惊地看向吴诺清。吴诺清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有力气了，对吧？”
监工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喝完了？那就上路！”
两个守卫再次上前，这次郑曜轩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拖起来。他的右腿依然剧痛，但似乎……能勉强支撑一点重量了。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尸坑范围时，吴诺清突然又开口了。
“等等。”
监工回头怒视：“你又想干什么？”
吴诺清小跑着过来——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速度不慢。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塞到郑曜轩被拖行时勉强能碰到的手里。
“这个，”她小声说，眼睛看着郑曜轩，“上场前，吃一颗。”
布包很轻，里面似乎是几颗圆形的硬物。
郑曜轩来不及细看，就被守卫拖着往角斗场中央走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吴诺清还站在原地，对他挥了挥手，脸上依然是那副傻乎乎的笑容。
角斗场的喧嚣越来越近。
郑曜轩被拖到场地边缘的铁笼前。笼子里已经关着一个壮汉——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他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双刃战斧，斧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垢。
“**”，角斗场里连胜七场的**机器。据说他喜欢把对手砍成碎块。
监工打开铁笼，将郑曜轩扔了进去，然后迅速锁上门。“好好享受吧，殿下！希望你能撑过三秒钟，哈哈哈！”
笼门关闭的撞击声让郑曜轩心脏一紧。
**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盯着郑曜轩，像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他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看台上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撕碎他！杀！杀！杀！”
郑曜轩背靠冰冷的铁笼，艰难地站起来。右腿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左臂无力地垂着。腹部的伤口虽然血止住了，但一动就撕裂般疼痛。
绝境中的绝境。
他握紧了吴诺清给的那个小布包。布包粗糙，里面有三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丸子，硬邦邦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味。
吃一颗？现在？
郑曜轩没有犹豫。他迅速将一颗黑色丸子塞进嘴里，用力咽下。丸子很硬，几乎噎住喉咙，但最终还是滑了下去。
几乎就在丸子入腹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处爆发！
那热量狂暴地冲进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剧痛竟然被强行压制！右腿的骨裂处传来噼啪的轻微声响，虽然没有愈合，但疼痛减轻了大半。左臂脱臼的关节处也涌起热流，他咬牙用右手猛地一推一拉——
“咔嚓”一声轻响，脱臼的左臂竟然被他自己复位了！
虽然动作粗暴，痛得他眼前发黑，但手臂能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已经拖着战斧，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战斧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虫子……”**嘶哑地开口，举起战斧，“碾碎你。”
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郑曜轩瞳孔骤缩。特工的本能瞬间接管身体！他强忍着右腿的不适，向侧后方猛地翻滚！
“轰！”
战斧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泥石飞溅，地面被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强的力量！绝对不能硬接！
郑曜轩翻滚起身，大脑飞速计算。**力量恐怖，但动作相对笨重。战斧沉重，挥舞需要时间。自己的优势是速度和战斗技巧——虽然这具身体重伤未愈，但刚才那颗黑色丸子带来的短暂爆发，让他有了周旋的资本。
“躲得挺快。”**转过身，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浓的**，“那就多玩一会儿！”
他再次举起战斧，这次是横扫！
郑曜轩矮身躲过，同时左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狠狠砸向**的面门！
“啪！”
碎石正中**鼻梁！鲜血顿时涌出！
**发出一声痛吼，动作一滞。郑曜轩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忍着右腿剧痛，猛地前冲，右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的咽喉！
这是特工格杀术中的致命一击，瞄准喉结，力求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竟然猛地向后仰头，同时左手如铁钳般抓住了郑曜轩的手腕！
“抓到你了！”**狞笑，右手战斧已经回扫过来！
郑曜轩心中警铃大作！他左手迅速下探，从靴筒里摸出一截之前偷偷藏起的、削尖的骨头——那是他在尸坑边挣扎时，从一具**旁捡到的，原本想用作最后的武器。
骨头尖端狠狠刺入**抓住他手腕的左手手背！
“啊！”**吃痛，力道一松。
郑曜轩趁机挣脱，同时右腿用尽最后力气，狠狠踹在**膝盖侧面！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变成一片震惊的哗然！
这个沧澜国的废物质子，竟然伤到了**？！
**跪在地上，眼睛彻底红了。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竟然不顾膝盖的剧痛，强行站起来，双手握住战斧，用尽全身力气向郑曜轩劈来！
这一斧，避无可避！
郑曜轩已经退到铁笼边缘，背后是冰冷的栏杆。右腿因为刚才那一踹，剧痛再次爆发，几乎无法站立。黑色丸子的药效似乎在迅速消退，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郑曜轩眼中闪过狠厉。他猛地将剩下的两颗黑色丸子全部塞进嘴里，同时身体向侧面扑倒！
战斧擦着他的后背劈下，斩断了他破烂的外衣，在背上留下一道血痕。但郑曜轩也成功扑到了**的身侧！
两颗丸子入腹，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灼热洪流在体内炸开！剧痛被强行压制，力量短暂回归，甚至带着一种狂暴的透支感。
就是现在！
郑曜轩左手撑地，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狠狠踢在**刚才受伤的膝盖上！
“砰！”
**惨叫着再次跪倒。郑曜轩趁机翻身而起，右手抓住那截还插在**手背上的尖骨，猛地拔出，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的颈侧动脉！
“噗嗤！”
鲜血喷溅！
**庞大的身躯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泞。
角斗场死一般寂静。
几秒后，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疯狂的欢呼！
“赢了！他赢了！**死了！哈哈哈！杀得好！”
郑曜轩站在**的**旁，浑身浴血，剧烈喘息。两颗黑色丸子的透支效果开始反噬，剧痛和虚弱如海啸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站住了。他活下来了。
铁笼门被打开，监工带着守卫走了进来。监工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盯着郑曜轩，眼神复杂——有意外，有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算你走运。”监工冷冷道，“回去！”
郑曜轩被守卫拖回尸坑旁，像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他躺在冰冷的泥地里，看着头顶那片被高墙切割出的狭窄天空，大口呼吸。还活着。虽然遍体鳞伤，虽然透支严重，但还活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吴诺清蹲在他身边，歪着头看他。她的脸上还是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清澈依旧。
“你回来啦。”她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瓶，倒出一些黏糊糊的绿色药膏，轻轻敷在郑曜轩背上被战斧划出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疼痛顿时缓解。
郑曜轩侧过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开口：“那汤，还有那丸子……是什么？”
吴诺清动作顿了顿，然后抬起头，对他露出那个熟悉的、傻乎乎的笑容。
“汤是汤，丸子就是丸子呀。”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没事？”郑曜轩追问，“你喝了汤，你碰了那些毒蘑菇……”
吴诺清眨眨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好像……不怕毒。”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给他敷药，哼起了那首不成调的曲子。
郑曜轩看着她，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不怕毒。能煮出暂时激发潜力、却带着透支副作用的药汤和丸子。在尸坑旁安然生存。这个叫吴诺清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给自己的那些东西，到底是无意为之，还是……
“你想离开这里吗？”郑曜轩突然问。
吴诺清敷药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是茫然，还有一丝……恐惧？
“离开？”她小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去哪里？”
“离开角斗场。离开这个鬼地方。”郑曜轩盯着她的眼睛，“你帮我，我带你走。”
吴诺清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角斗场的喧嚣在远处回荡，尸坑的腐臭在鼻尖萦绕。
终于，她慢慢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好。”
然后她又笑了，笑容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是，你要喝我煮的汤。每天都要喝。”
郑曜轩看着那锅还在冒泡的灰绿色液体，胃里一阵抽搐。但他没有犹豫。
“好。”
交易达成。在这尸坑旁，在死亡和腐臭的包围中。
郑曜轩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绝境里，吴诺清可能是他唯一的、也是最诡异的希望。
而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尸坑旁的这一幕。眼睛的主人穿着华贵的暗紫色长袍，手指轻轻敲打着栏杆。
“沧澜质子郑曜轩……还有那个疯女人。”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有意思。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他转身离开，长袍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角斗场的血腥盛宴还在继续，但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