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异常频发------------------------------------------。。但边缘是模糊的，像是一块冰被放在了温水里，正在慢慢融化。光从那个模糊的边缘渗出来，不是放射状的，是垂落的，像一根一根白色的丝线从天上垂下来，垂到地面上一点没有生气。。。或者说，没有人敢抬头看。。。？什么时候贴的？贴给谁看的？，想再去看一眼那张纸条。，一楼住户的窗户上什么都没有。。。，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凉的。。，冷的刺骨。
街上熙熙攘攘虽说是早晨，但看见鲜活的人还是不免感到高兴，如同从地狱回到人间。
这让何奈生感到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哭出来的安慰。
有人在，正常的人。会走路、会说话、会看手机的正常人。
一个阿姨拎着菜篮子经过，嘴里嘟囔着“这天到底咋回事啊，太阳跟没睡醒似的，真是稀了罕了”。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边抽烟，烟头堆了一地，烟雾在他头顶上散不开，像一团灰色的云。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站在公交站牌下，一个在哭，一个在拍她的背。一切除了灰蒙蒙太阳外跟平时别无二样，或许昨晚真的是场梦？
何奈生站在单元门口，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昨晚的事好像是一场梦。
一场很长的、很真实的、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又塞回去的梦让他筋疲力尽。
他掏出手机。
微信图标右上角标着红色的数字99+消息。大部分是班级群，少部分是其他群聊的推送。他点开班级群，往上翻了翻。
消息停留在凌晨一点多。最后一条是一个同学转发的新闻链接：
“多地观测到不明天象，专家称与太阳活动无关。”
点不开。服务器无响应。
他又试了其他几个群。一样。不是没信号，是服务器崩了。或者被关了。
或者算了，他不想猜，自己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何奈生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陈屿的名字。
一晚上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让他很担心陈屿。
随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
长音。一直响。没有人接。
他挂断，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没有人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已读。
不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你，你没事吧，你昨晚有看见什么吗？”
已读。
不回复。
何奈生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已读看了十几秒钟。
何奈生心中不禁为陈屿担心，随即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朝着学校奔去。
陈屿是住校生。是时候去学校了快迟到了，等会还要跑早操真的累。
何奈生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忘记了自己的自行车。停在出租屋楼下那棵老槐树旁边，八二年的老古董，漆都掉了好几块，车铃铛锈成了铜绿色。
他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回去骑？
他回头看了一眼单元门。阴森森的楼道口，想起昨天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我还是跑着去吧，反正也不远。
他转过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走后没多久，那辆八二年的自行车，自己动了一下。
车铃铛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叮。
像是在试探它响不响。又像是在叹息什么。
从出租屋到学校，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何奈生走了快半个小时，因为他走得很慢。不是累了，是他总忍不住停下来看那些不对劲的东西。
比如路边的行道树。叶子还是绿的，但全都朝一个方向垂着，像是在夜里被一阵大风狠狠吹过。可昨天晚上没有风。
比如红绿灯。红灯亮了，他停下来等，等了三分钟还是红灯。又等了两分钟，还是红灯。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骂了一声，闯了过去。何奈生跟着他走了。
比如手机。信号满格，但什么都打不开。新闻、社交、地图全都卡在加载页面，转着圈，永远转不完。
只有微信还能发消息，但也只能发文字，图片发不出去。
“怎么有点像丧尸片的开端呢异常的天气，数据的中断，是不是巧合呢”何奈生喃喃自语道：
何奈生给陈屿又发了一条：
“我去学校找你。”
已读。
不回复。
何奈生把手机攥在手里，加快了脚步。
学校大门开着。
准确地说，是被撞开的。
两扇铁栅栏门朝内歪着，左边的门闩断了，右边的门板上有一道长长的凹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地撞了一下。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像一地碎掉的星星。
没有保安，传达室的窗户碎了，里面黑黢黢的。何奈生往里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人刚刚还在。但现在不在。
他走进校门。
操场上没有人。篮球架歪了一个，篮网像一条死蛇垂着。旗杆上的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一半，卡在半空中，风一吹就啪嗒啪嗒地响。一处处破败的景象。
教学楼的灯全灭着。但现在是大白天。
何奈生站在这片熟悉的、突然变得陌生的校园里，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陈屿在哪？
他深吸一口气，朝教学楼走去。
现在应该是早读时间，为什么这么安静，安静的不像话。
死寂，像是整栋楼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被抽走了。
何奈生推开一楼的大门。
门没锁。
走廊很长，尽头是黑的。两侧的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那几间，里面凳椅四处散落着，风扇开着，地上有散落的书本、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和看一半的小说和散落一地的毛发。
人不在？
但不像离开的样子。像只是暂时出去一下，然后就突然消失。
何奈生走到楼梯口，往上走。
二楼，三楼。
途中一个人也没有，何奈生不禁汗毛直立，想到昨晚的场景连忙从教学楼跑了出去，打算去宿舍楼寻陈屿。
陈屿的宿舍去年去找老师的时候遇见过位置是在二栋四楼，404。
宿舍里的灯坏了一半，隔几米才有一盏亮着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低语暗**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闪，让人直打颤。
不管了，为了陈屿。
何奈生一口气跑到404门前。门关着。
他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
“陈屿？”他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弹来弹去，像弹珠掉在地上，滚远了。
他握住门把手，试着转了转。
没锁，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很暗。窗帘拉着。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了很久，捂出了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陈屿？”
何奈生推开门，走了进去。
宿舍不大。四张床，上下铺。陈屿睡靠窗的下铺。
被子鼓着。有人？
何奈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过去，伸出手，掀开被子没有人。
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枕头，没有衣服，没有身体。只有一团人形的、被压出来的凹陷，和几根黑色的、比普通头发要粗要硬的毛发。
不对。
不是毛发。是什么东西的……须？
真恶心，黏糊糊的。
何奈生连忙把被子扔了回去，退了两步。
他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陈屿的手机。
屏幕朝下，躺在地上。何奈生捡起来，翻过来。
屏幕亮着。微信打开着。最后一条消息，是已读的。就是他发的。再往上翻何奈生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聊天界面。
不是和他的聊天。是和另一个人的。备注名只有两个字：
秋离。
最后一条消息，是陈屿发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一分。内容是：“你说的那个东西，我刚才看见了。”
对方没有回复。何奈生盯着这个名字。
秋离。
他不认识这个人。陈屿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是她的男朋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好像没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的字变了不是新消息，是陈屿的手机在自动退出微信。像是被什么远程控制了，又像是电池终于撑不住了。
屏幕暗了，何奈生再按电源键，已经没有反应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404的中央。
被子鼓着一个人形的形状。
里面没有人。
那被子下面的是什么？
他不敢再去掀开看了。
何奈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宿舍楼的。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一直在走，直到脚踩上了操场的人造草坪，才停下来。
天光又暗了一点。太阳现在看起来像一枚被水泡过的硬币，模糊、发白、随时可能消失。
看着他
仿佛随时天就会塌陷，世界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