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奈生何  |  作者:不爱吃牛油拌面  |  更新:2026-05-24
梦还是预兆------------------------------------------,是**的水泥屋顶,是隔热层和雨水管道是一片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行走的空间。。。。。。不是管道热胀冷缩。确确实实是一只脚落地的声音。完整的、沉重的、有意识的声音。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天花板上。“该不会来小偷了吧,再怎么样,他总不能掀开天花板来我家吧“何奈生暗自想到,眼睛死死盯住天花板。那扇关不严的天窗。那一片被水渍洇黄的墙皮。。。那个步伐不是在随意走动。它有一个方向。它沿着天花板的一条直线,一步一步,从房间的东侧走向西侧。。。想坐起来。想跑去开灯。想把被子蒙过头顶假装自己不存在。。。是真的动不了。他的肌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住了,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沉,沉得像是灌了铅。。
又一步。
更近了。
何奈生的瞳孔开始不自主地放大。黑暗中,他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少,但听得越来越清楚那个步伐落地的瞬间,不光有声音,还有震动。如同千斤巨物行走屋顶一般,每一步可能导致这个脆弱的屋子坍塌。
随着一步步沉重的脚步逼近
咚。
现在它就在他头顶的正上方。
天花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木板被踩弯的吱呀声,没有水泥层被压裂的咔嚓声,那东西走在上面,像走在另一个维度的地面上,只把声音和重量漏下来,却不留下任何物理的痕迹。
但他知道它在上面。
他能感觉到。
就像你被人从背后盯着的时候,后脑勺会发麻。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里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闷。
何奈生的眼眶开始发酸。不是想哭。是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他的身体在试图通过一切可能的渠道释放这快要把他压垮的恐惧。
嘎吱
一声轻微的、短暂的尖响。
像是什么金属的东西被捏了一下。
排水管。屋顶的排水管。
那东西碰到了排水管。
不对那东西正在碰排水管。
像是在摸。像是一个盲人在黑暗中伸出双手,摸索着陌生的环境。
何奈生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荒谬到他自己都觉得疯狂,但那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拔不出来:
他大爷的,它真想下来。
它想通过排水管爬下来。或者它正在找下来的路。
或者它已经到了。
嘎吱
排水管的声音变长了。变响了。
何奈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恐惧已经满到了喉咙口,不往外溢一些,他就要炸开了。眼泪无声地淌过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凉飕飕的。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想喊,喊什么都可以,只要人呼应他,有人吗,谁在上面但声带像是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嘎吱
排水管的声音在持续。
嘎吱嘎吱
有节奏的。
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不是摸索了。那是在快速地攀爬。
何奈生终于动了。不是他主动动的,是身体本能地、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缩。他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床上最小的一个团。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和墙壁的交界处。那里有一个排水管的管道井,包着一层薄薄的水泥板。管道井的底部,有一个拳头大的缝隙,是当初施工没有封严实的。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那个缝隙。
但现在他注意到了。
因为那个缝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不。
他看错了。
他一定看错了。
那是影子。是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的光线投下的影子。是
缝隙里伸出了一根东西。
黑色的。
细细的。
像是一根手指。
不那不是手指。那东西太长了,太细了,比例不对。是一根手指的形状,但长度是正常人的两倍,像是什么东西把人类的手指从关节处拉长了,拉成了扭曲的、不应该存在的样子。
何奈生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声音。
不是尖叫。尖叫是有力量的。他发出的那个声音,更像是一只被踩住的小动物最后的、微弱的、破碎的气流。
“呃”
那根黑色的细长手指停了一下,像是被猎物发现的猎手。
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缩回了缝隙里。
排水管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也停了。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了。
连空气都恢复了正常。
何奈生蜷缩在床上,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牙齿打着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外面的蝉鸣突然响了起来,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键。
远处的车声也回来了。
一切如常。
但何奈生知道,刚才那些声音消失,不是因为那个东西走了。
是因为那个东西满意了。
它听到他的声音了。
它知道他在下面了。
如同被饲养的食物一样,随时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它只是……暂时还不想下来。
何奈生终于闭上了眼睛。不是睡着了。是他发现自己除了闭眼,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像一摊烂泥瘫在床上,意识在恐惧的余波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不属于月光的光。
不是光。
是那个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等他闭眼。
何奈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他只记得最后看见的,是窗帘缝隙里那一双不属于任何人类的眼睛。漆黑深邃如同黑洞吞噬一切。
然后一切都沉了下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明亮的、让人安心的亮。是一种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把房间染成了铅灰色。
天空好像越来越灰了
何奈生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向窗帘。
拉严了。
他昨晚明明记得,他最后的记忆里,窗帘是有一条缝隙的。那条缝隙里有一双眼睛。
但现在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光都漏不进来。整个房间昏暗得像地下室。
是谁拉的?
他没有起来过。他确定。
何奈生盯着那块深蓝色的布料看了五秒钟,然后慢慢地把目光移向天花板。
白色的。干净的。灯管安安静静地趴在上面。排水管的缝隙还在,但只是一个黑黢黢的**,普普通通,昨天之前他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没有手指。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蜷缩着,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关节泛白。像一只被踩过一脚、侥幸没死、但再也不敢伸展开的虫子。
他试着松开手指。
指节僵了,一根一根掰才掰开。
他试着坐起来。
后背的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打了一顿。昨晚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如同做了一个噩梦一样,但身体的记忆还在。每一块骨头都在提醒他。
何奈生坐在床沿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冰凉,冰得他脚底板发疼,但这种疼痛让他觉得踏实自己是醒着的,是活着的,是站在地面上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T恤湿透了,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床单上有一**汗渍,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深色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那具身体里榨了出来,留在了布面上。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道裂痕。
他弯腰捡起来。手指还在轻微地发抖。
按了一下电源键。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有信号。
他盯着那个满格的信号图标看了三秒钟,忽然觉得讽刺。昨晚那种东西存在的时候,信号有什么用?打电话给谁?说“喂,我天花板上有个东西在走路然后吓了我一跳?太荒缪了。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深吸一口气。
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拉开窗帘。
灰白色的光照进来。街上没有人。对面的早餐店没有开门。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耷拉着,像是什么东西在夜里吸干了它们的水分。
天是亮的。
太阳还在。
但它的位置不对。它不应该在这个角度。或者它的颜色不对是一种发白的、没有温度的光,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泡悬在天上。
何奈生盯着那个太阳看了两秒钟,然后想起了单元门口那张纸条上的字:
不要看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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