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发作了，但比上一次轻得多。他的眼睛只是微微泛红，身体虽然发抖，但没有扑上来。
到了晚上他就彻底清醒了。
"这次比以前好多了。"他靠着柱子喘气，声音很轻。
"药少了一些。"
"你做的？"
"买通了一个人。"
他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那算不算笑。
"沈家的钱，果然好用。"
"殿下要是好了，沈家的钱会更好用。"
他没有回答。但我看到他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
碧云在第十九天回来了。
她瘦了一圈，鞋底磨穿了，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
"小姐，七星血藤。赵掌柜一共找到了六十天的量，说是多备一些以防万一。"
我接过那个包裹，手都在抖。
"路上没有被人跟踪吧？"
"没有。我绕了三个县才回来的。"
"辛苦你了。"
"小姐，还有一件事。"碧云犹豫了一下，"我回来路过府里的时候，听门房的人说，**这几天一直在打听东宫的情况，还派了人去宫里递帖子。"
"递给谁的帖子？"
"皇后娘娘。"
我手指收紧。
王氏在跟皇后联络。
她到底是单纯地打听我的死活，还是在配合皇后做什么？
"你帮我盯着王氏。她再递帖子的话，想办法知道内容。"
"是。"
碧云走后，我把那包七星血藤藏在衣裳夹层里，回到那间屋子。
太子今天的状态很好，完全清醒。因为上一次灌药少了三分之一，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殿下，药拿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我。
"从今天开始，每天一剂，连服四十九天。四十九天后，毒可清七成。"
"七成够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七成就够我站起来走出这间屋子。"
"剩下的三成需要更长时间慢慢调理。但只要殿下能站起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我从油布里取出一小包药粉，用送饭时留下的温水冲开，递到他面前。
他没有犹豫，接过去一饮而尽。
"很苦。"
"良药苦口。"
他看着我，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沈锦书。"
"嗯？"
"如果有一天我出去了，你要什么？"
"我要沈家平安。"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太子之间不再只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是盟友。
药送到了第十五天，太子的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再发抖，面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眼神锐利了许多。清醒的时候他会跟我说一些宫里的事，比如皇后的势力分布，比如哪些朝臣还在暗中支持东宫。
"你知道你被送来之前，这里已经死了三个女人吗？"
"知道。"
"第一个是自己撞墙死的。第二个是被我发疯时打伤了头，没熬过去。第三个，"他停了一下，"第三个是被嬷嬷亲手闷死的。她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好好的，嬷嬷报上去说是被我掐死的。"
"为什么闷死她？"
"因为她发现了灌药的事。"
我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嬷嬷不只是在看管殿下，她同时也在看管冲喜的人。一旦有人发现真相，就灭口。"
"对。"
"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她的危险名单上了？"
"暂时不是。你装得够像。她觉得你是个胆小怕事的庶女，进来之后吓傻了，除了缩在角落发抖什么都不会做。"
"我得继续装下去。"
"至少装到我能站起来那天。"
这天晚上我照例给他服了药，然后各自在屋子两端睡下。半夜的时候我被一阵响动惊醒，是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嬷嬷。嬷嬷的脚步声我已经听熟了，她走路带风，步子重。外面这个人走得很轻，像是故意不想被人发现。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远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趁送饭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外的地面。泥地上有一串脚印，鞋印很小，尖头绣鞋，不是太监的鞋。
宫女。
有人在半夜来查看这间屋子。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
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皇后可能在确认你还活着。"
"确认我活着？她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她巴不得你死，但你不能死得太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