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阅读理解------------------------------------------，沈清辞醒了。，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校服。深蓝色的，很大，袖子比她的手臂长出一截，领口处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她在图书馆闻到的一样。是裴渊的。，裴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正低头看书。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来，落在他**的手臂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浅蓝色的血管。他的校服外套，此刻正披在她身上。。“你——”沈清辞坐起来，把校服拿下来，“你不冷吗？不冷。”裴渊说，连头都没抬。，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沈清辞盯着那些鸡皮疙瘩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教室后墙上的空调——16度，制冷。，把校服叠好，放在他的桌上。“谢谢。”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嗯”了一声，把校服拿起来。沈清辞以为他会穿上，结果他只是随手搭在了椅背上，好像那件校服根本不重要。。林栖迟从前排转过来，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裴渊搭在椅背上的校服，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知道了”的笑容。她没有说话，但那个笑容比任何语言都有杀伤力。“你睡了一节课？”林栖迟问。“嗯。披着他的校服？”，但她的耳朵红了。红得发烫，像被火烤过一样。
林栖迟笑了，背上书包，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明天见。”
她走了。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沈清辞和裴渊两个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了一片暖金色。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
沈清辞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裴渊也站起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荡荡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沈清辞走在前面，裴渊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不重，但很清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那里。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清辞突然停下来。
“裴渊。”
他停住了，但没有走到她旁边，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你为什么把校服给我？”她问。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点回音。
裴渊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睡着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清晰。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因为你睡得很熟。”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染成了金色。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暖**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
“裴渊。”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为什么坐我旁边？”
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那个位置不错。”他说。
“哪里不错？”
“靠窗，看得清黑板，离空调不远不近。”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这个人，连回答问题都这么滴水不漏，像提前排练过一样。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裴渊。”
“嗯。”
“你的校服，我明天还你。”
“不用。”
“为什么？”
裴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因为明天你还会睡着的。”
沈清辞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加快脚步走下楼梯，几乎是在逃跑。楼梯间的声控灯被她的脚步声激活，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初绽的甜味。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做不到。因为裴渊说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因为明天你还会睡着的。”
他怎么知道她明天会睡着？他是在说她会再披他的校服？还是说他会再给她披？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栖迟发来的消息：“你今天披着裴渊校服睡觉的照片，我拍了。”
沈清辞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打了两个字：“删掉。”
“不删。这是证据。”
“什么证据？”
“你动心的证据。”
沈清辞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她想反驳，想说“我没有”，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打不出来。因为林栖迟说的是事实。她动心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他递纸条的时候？从他帮她讲题的时候？从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睡得很熟”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裴渊这个人，真的很烦。烦得她总在想他。
沈清辞把手机放进口袋，上了公交车。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在人行道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她突然想起今天在食堂陆砚舟说的话——“他对你说话不好听？那就对了。”
她现在知道“那就对了”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裴渊对别人，连话都懒得说。他只对她说话。哪怕说的都是气人的话，那也是——只对她。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街景从熟悉变成陌生又变回熟悉。沈清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裴渊的校服披在她身上的那一刻。
那件校服很轻，但压在她心上的重量，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