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语气平淡，"但人死了，连带担保人的责任以其名下可执行资产为限。你们自己去查法条，贺振邦和贺霁川目前的户头、资产，加在一起就这么多。剩下的部分——"
她停了一下。
"你们去地下找他们要。"
这句话一出来，三拨法务的脸色精彩极了。
银行那位年纪大些，清了清嗓子："贺夫人，我们理解您的悲痛——"
"我没悲痛，"沈锦书打断他，"我陈述事实。人死了，公司给你们，房子给你们，多的没有。要么走法律程序，要么今天就签协议。"
宋棠在一旁观察着婆婆。
结婚三年，她对这个婆婆的印象一直是"体面的花瓶"——每天养花喝茶，和朋友打麻将，偶尔去寺里上香。
现在看来，这花瓶里头灌的是钢筋混凝土。
两个小时后，三拨人拿着初步协议走了。
协议内容说白了就是：贺氏集团的全部股权加上这栋别墅及附属资产进行拍卖清偿，总计约四亿八千万。剩余部分由于担保人已确认死亡，暂挂坏账。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棠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
"妈，我有个问题。"
"你问。"
"你刚才那个镇定，是真的还是演的？"
沈锦书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
"棠棠，你嫁进贺家三年了，你觉得你老公是个什么人？"
宋棠想了想，措辞谨慎。
"……出差很多。"
"他没出差。"沈锦书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在外面养了两个，一个在南城东区的公寓里，一个在隔壁城的别墅里。"
宋棠杯子里的水差点呛出来。
沈锦书继续："你公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去缅北旅游？你信吗？"
"我……"
"他去赌。去了好几趟了。每次都输，输完就从公司账上补窟窿。这八个亿的担保，有一半是他为了堵赌债做的。"
宋棠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那您之前，都知道？"
"知道。"
"没拦他们？"
沈锦书回头看她，目**杂："怎么拦？贺振邦在公司是绝对控股，我名下一分钱股份都没有。贺霁川是他老子一手带出来的，我说什么他听吗？"
她停顿了一下。
"你呢？你说什么他听过吗？"
宋棠沉默了。
答案是——没有。
她当初嫁进贺家，是大学毕业后相亲认识的。贺霁川长得不错，说话客气，开着保时捷来接她吃饭。她以为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归宿。
三年后回头看，保时捷是租的，客气是面具，所谓不错——只不过是他懒得在她身上浪费精力。
"那现在，"宋棠的声音很平，"我们怎么办？"
沈锦书走回来坐下，眼睛亮了一下。
"先去***。"
"干嘛？"
"销户。"
宋棠还没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人都确认没了，趁消息还热乎，赶紧去办死亡注销。"沈锦书语气利索，"户口注销了，婚姻关系自动终止，你就不是贺家儿媳了——以后再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债，跟你一毛钱关系没有。"
宋棠盯着婆婆看了三秒。
"婆婆，"她说，"你不像是临时想到的。"
沈锦书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我养花的时候脑子也没闲着。"
当天下午。
南城北区***。
两个女人站在户籍窗口前，宋棠掏出结婚证、贺霁川的***复印件和使馆那边传回来的死亡确认函，材料码得整整齐齐。
户籍**翻了半天："这个死亡确认还不是正式的死亡证明啊——"
沈锦书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往窗口一放。
里头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后面还附了保险公司的初步理赔受理通知。
"你再看看这个。"
**又看了五分钟，给领导打了个电话，领导又打了个电话，最后回来说："流程上没问题，可以**，但正式注销需要走公示期——"
"我等得起。"沈锦书淡淡地说。
材料递交完毕后，婆媳俩走出***。
六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白，蝉叫得像要把树枝锯断。
宋棠站在台阶上，拿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妈，我刚才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嫁进贺家三年，今天是我活得最清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