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着他。
三年前念白刚成立的时候，顾城连面料的正反面都分不清楚。是我把他从一个卖保险的业务员带进了这个行业，让他当了公司的总裁，给了他体面的头衔和社交场上的脸面。
"顾城，念白的品牌授权文件你看过吗？"
他收拾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拿起包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陈磊从消防通道的门后面闪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苏姐，林月那个同学的版权登记，我看过原件，上面的设计图是用数码板画的，线条走向跟你的手绘完全不一样。版权登记只看时间不看画法，但是行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临摹你的东西再用软件重新画了一遍。"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在会上说？"
他握着纸杯的手收紧了："我怕。林月跟顾总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他退回了消防通道的门后面。
我站在电梯前面，手机屏幕亮了。
赵姨发来一张照片。
是昨天下午的监控截图。念白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顾城和林月坐在一起，他的手搭在她椅背上。
照片下面赵姨附了一行字：小念，**让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想收场了，跟家里说一声就行。
陈磊的话我记在心里，但不敢有动作。
如果顾城和林月是一伙的，那林月的那个"大学同学"大概率也是他们安排的棋子。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三天，我在家里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念白最大的客户，北方百货集团的采购总监方洁。
"苏念，什么情况？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个设计师给我发了明年春夏的提案，版型乱七八糟的，面料建议更是离谱，你知道她推荐什么吗？拿涤纶做春季高定。涤纶。"
方洁的声音里全是不耐烦："我当初签你们家，是冲着你的设计签的。换了人我可不认。"
"方姐，你先别急。"我说，"合同上的设计师一栏写的谁？"
方洁翻了翻："写的你的名字啊，苏念。"
"那就对了。没有我签字的变更函，设计师换不了。"
方洁哼了一声："我可不管你们内部怎么折腾，明年春夏的面料下个月就要定了。你要是做不了，我就撤单找别家。"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下念白现有的客户合同。
十二份大客户合同，全部是以我个人名义签署的设计服务协议。因为品牌创立初期没有什么名气，大客户只认人不认公司。
这些合同里有一条标准条款：更换签约设计师需要原签约方本人书面同意。
顾城大概忘了这件事。
或者他根本没仔细看过这些合同。
他只看到钱进了公司的账，不知道钱是因为什么才进来的。
我把这些合同的电子版全部下载到了自己的私人硬盘里，又给赵姨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顾城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其他设计品牌的投资人。
赵姨秒回：好的小姐。
这是一颗暗棋。
我现在还不能动。
我要先弄清楚顾城想做什么，想做到什么程度。
是想把我踢出设计岗位，还是想把我整个人从公司里踢出去。
如果是后者，那我走的时候，也不打算给他留下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手机，发现公司群里炸了。
念白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关于近期网络流传的设计抄袭事件，念白品牌已启动内部调查，将严肃处理任何侵害知识产权的行为。在此期间，涉事设计师苏念已被暂停一切工作权限。我们对消费者和合作方的信任深感珍惜，绝不姑息抄袭行为。
我看着"涉事设计师苏念"这几个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这条**等于公开把我钉在了抄袭的耻辱柱上。
几分钟之内，评论区涌进了几百条留言。
有人骂我丢了品牌的脸，有人说早就觉得念白的设计越来越敷衍，有人要求公布抄袭对比图。
还有人翻出了我以前在业内论坛上发表的文章，说"难怪文章都写不出新东西，设计也是抄的"。
我的行业社交账号一小时之内掉了三千关注。
有三个合作过的独立设计师取消了对我的关注。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之前一起参加过设